温霁再接再厉:“唔,若我在采摘的时候不慎损伤到了朱果怎么办?还有,这等天材地宝,万一离枝便色变又该如何?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这倒是一个问题。
慕宴歌双眉微蹙,陷入沉思,对于她来说,拥有系统背包这种黑科技,无需担心朱果的保鲜问题。可是,普通的储物戒指可没有这种功效啊!她可不敢拿这种三百年才成熟一次的娇贵灵果去赌。
温霁见她神色松动,立时打蛇随棍上:“我一直全心全意地相信宴歌,我希望宴歌也能同样地信任我。”
慕宴歌微微一怔,好端端的,突然说这种话怪不自在的……
但温霁的神情极为认真,甚至到了虔诚的地步,他双眼湛湛,亮若朗星,不容她回避,亦不容她拒绝:“我知晓宴歌担心我,但我既然敢提出这个异议,便是有了万全的把握,我并非逞强,也绝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
他的嘴唇动了动,终究将最后一句话咽了下去,只是在心里说道:“我比任何人都要惜命,因为我想陪在宴歌身边,长长久久。”
慕宴歌凝视着他认真到有些执拗的双眼,终是点了点头:“好吧。”
温霁顿时眉开眼笑,慕宴歌怕他忘形,又忙忙地叮嘱他:“一切以自身安危为上,若有万一……可以将龙蛋舍弃。”
温霁郑重地颔首应是。
慕宴歌又将她写好的战术计划展开:“好了,那我们再来复习一下撤退路线和汇合的时间地点……注意了,如果到了约定好的时间你还没到,我会立刻去找你。”
温霁严肃地点了点头,又问:“若是我无法将蛟龙甩开怎么办?”
慕宴歌自信一笑:“你无需将它甩开,只要能将其引到我们汇合的地方,便算大功告成!”
……
蛟龙并非是本地物种,云罗洲多连绵起伏的仙山,虽水网稠密,但多是细水长流的山涧,少有大江大河,自然孕育不出蛟龙这种妖兽。
它的族群世代居住于万里之外的北渊洲的墨河,那里常年冰天雪地、人迹罕至,是喜寒的妖兽的天堂。
不过,它们族群虽自称“蛟龙”,实则仍是蛇属,想要真正化龙,谈何容易?
幼生的蛟龙每满一千岁便要迎来一次化龙雷劫,直到经过九轮雷劫的洗礼,才能真正脱胎换骨,化蛟为龙,翱翔九天之上。
可是,它们的族群已经有万年不曾化龙了。
在它还是一条幼蛟的时候,族群中修为最深的老祖未能扛过第七次雷劫,就此形神俱灭。
那一日,它第一次尝到了咸得发苦的墨河河水。
也是那一日,它暗暗下定决心,它要渡过九轮雷劫、化蛟为龙,带领族群游出逼仄狭小的墨河,去大海,去天空,去更广阔的世界!
它刻苦修炼了五百年,自觉不能坐井观天,否则修为再高也不过如那位老祖一样,在威势不断加深的雷劫下形神俱灭。
于是,它告别了父母同族,外出游历,寻找化龙的机缘。
它顺着水域走过了灵界的许多地方,和人族修士打过架,和其他妖族斗过法,涨了不少见识,也多了不少伤疤,但化龙的契机它一直不曾寻到。
直到三百年前,它偶然路过玉华山,被一阵奇异的清香吸引。
玉枝朱果。
彼时的朱果还只有红豆大小,颜色也是极浅的淡粉色,但它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这就是它心心念念寻找的“契机”!
这种灵果,三百年一熟,有洗精伐髓之功效,若它能够服下此果,便能令自己脱胎换骨,不用完全仰赖天雷的洗炼。
它大致估算了一下,若要真的化龙,需要服用至少三枚朱果,也就是九百年的时间。
但不要紧,玉枝就在此处,不过是九百年的时间,它等得起。
于是,它安安心心地在玉华山上盘踞下来,玉华山只有一群道行不高的草木之妖,它没费什么力气便将它们一一收服,令它们作为耳目,监视山上的动静。而它则在玉枝朱果旁寻了一个泉眼,将自己泡在泉水中,一边修炼,一边静静等待朱果的成熟。
这泉眼对它来说实在太小,但它甘之若饴。
三百年一晃而过,朱果已生长成鸡蛋大小,颜色也由一开始的淡粉转为朱红,鲜艳欲滴。
蛟龙心知它已到了快要成熟的最后关头,这几日一直非常紧张,连修炼都顾不上了,一直在玉枝下转悠,只等着朱果彻底成熟,便第一时间张开大口一口吞下!
谁知,今日一早它便闻到了一阵令它心惊肉跳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