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先想办法避免!
王玫阳翻出手机。
她记得凯特的通讯录上有一个特别的人,住在外围城区的月光街,那里是贫民窟中的贫民窟,很适合那些有秘密的人生活。
对方叫做安娜斯塔西亚,一个在太阳/城极其罕见的斯拉夫人。
她是个灵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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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街头堆放的铁桶里燃烧着垃圾,刺鼻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一抹独行的身影被火光拉长,路过时衣摆带动的气流扬起几片塑料残骸。
熟悉这片街巷的人都知道,像这样敢于夜行的人都不好惹,但防不住总有些不长眼的家伙凑上前去,不久后又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
王玫阳揉了揉发痛的拳头。她不想杀人,也不想弄脏新换的衣服,因此只是给了他们一些教训。
呃……骨折与内出血的教训。
她通过【勿忘我】知晓了月光街的入口,哪怕不记得,那些闪烁着霓虹灯光的招牌也已为她指明了一条道路——只要顺着那些粗大的排污管道向地势低的方向走,就能看到那座通往地下世界的直梯。
电梯的防护栏已经生锈,内外被人用荧光涂鸦画上了各国语言的脏话,她乘坐电梯下行,出口处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大字:去你■的太阳/城!
角落里有个黑影动弹了一下,王玫阳下意识往旁边跳了一步,随后看清那是个皮肤溃烂的人,正半梦半醒地发出呻吟。
她知道这叫辐射病,是长期暴露在太阳光照下导致的。在工业区她也见过一两个这样的人,但自从进入外围城区,像这样的病患几乎满地都是,就如一袋袋垃圾被随意弃置在街角。
——工业区的情况很严峻,辐射病的范围又扩张了。
她想起泰勒说的话。难道太阳/城的“天幕”已经无法维系,辐射病的易感区正在向工业区蔓延?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无声叹息。
在一阵湍急的水流声中,王玫阳彻底走出了地下通道,月光街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浑浊的水流奔流而下,粗壮的管道正将地上城区的废水排进地下河,虽然标志上是经过处理的,但风中恶臭的气味说明事实并非如此。
地下河附近是一幢幢低矮的房屋,看起来破败不堪,狗的吠叫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夜晚的寂静。这里是跟地上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更有生活的气息。
一间占卜小屋还亮着灯,王玫阳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熏香气味。
方桌前的人在层层堆叠的紫色纱幕下抬起头来,露出一对春日溪流般充满生机的蓝绿色眼睛。
“好香。”
王玫阳深吸一口气,沁人心脾的芬芳扫去了心头积攒的烦恼。她快速扫了眼四周,遗憾地是没发现价目表之类的东西,看来这种店是专供老顾客的。
“是鼠尾草,还有秘鲁圣木。现在已经不生产了,用一块少一块。”
双方是用英语交流的,这主要是因为凯特不会俄语,当然,王玫阳也不会。
安娜斯塔西亚看上去年纪与凯特相差无几,穿着一件黑色长款连帽的防风衣,领口露出米白色的衬衫领,淡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比起灵媒更像个神秘的旅人。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给人一种疏离而温柔的感觉,“我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我听说你打算去当探索者。”
“是的,后天傍晚就出城。”王玫阳找了个位置坐下,单手托腮,隔着桌子朝对方眨了眨眼睛,“但现在我遇到了点麻烦,需要请你帮忙。”
“你就没有一次是单纯来找我聊天的吗?”安娜斯塔西亚笑了笑,“说说你的麻烦。”
王玫阳从口袋里抽出事先准备好的写满单词的便签,“我需要你对我进行催眠,让我一旦想到或看到这些用红笔圈出来的词语,就立即在脑内替换为其他词,噢,你要先把它们连起来看。”
光是写这些便签她就恍惚了好几次,阿芙罗拉的设置实在太敏感,要是她在战斗中不小心触发,不得在敌人面前变成活靶子?
安娜斯塔西亚接过便签仔细看了眼,“中文、英文、还有俄文的版本?”
这是这个世界最常用的三种语言,当然,有必要的话她希望能把已知所有语言中的“退出游戏”……和其他类似的词组都替换一遍,但她一是不确定这种催眠是否可行,二是怕引起安娜斯塔西亚的怀疑。
“凯特?”见她突然开始愣神,安娜斯塔西亚仿佛理解了什么,“你该不会是没有安全上网,被网络黑客植入了某种病毒吧?”
还能这样解释?天才啊!王玫阳甩了甩脑袋,从意外触发的呆滞状态缓过来。
“算是吧,我跟一名黑客出过任务后就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想先做个预防。不过我来找你的这件事要保密,我暂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安娜斯塔西亚点了点头,听话地没有多问,“我可以操作,不过你想把这些词语替换成什么呢?”
王玫阳挤着自己的脸颊肉想了想。
替换的词最好越八竿子打不着越好,这样她会在想到的瞬间就出戏,避免了仔细思考进而打破催眠。
她忽然有了个点子,光是想到嘴角就开始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