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群原住民与他们并无直接利益冲突,按理说他们才是入侵者,任务目标也仅仅是探索城镇,如果造成伤亡……就很难有和解的可能了。
“伪善。”
李凡青视觉辅助器背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尽管它早就失去了调节光线的功能性。他看向旁边的座位,那里分明空无一人,就算艾玛还在,也不会用这种语气同他说话。
然而那种声音还持续不断地从他脑内传出。
“别再用那种自以为体贴的口吻,你真让人恶心!”
李凡青的脸色变得苍白,有些他早已忘记的对话场景出现在脑海里,他甩了甩头,不想被干扰思路。
眼下毫无疑问应该保全自己的队友……情况已不容他多做思考,四名手持棍棒的暴徒找上了蕾妮。
四人近战一人远程,地形复杂,并且是低打高,形势对她相当不利。
蕾妮扛着钢条环视一周,深吸一口气,选择冲向了右路。
两名持棍者同时朝她挥出武器,已经接受过【近身械斗】强化的蕾妮凭借下肢控制力硬生生刹住冲势,趁那两棍在面前落空,招式见颓的当口,她举起工字钢猛地砸向两人胸口,抵着他们一路前进,直到撞上货车车厢。
一声巨响,货车剧烈颤动了下,然而不等她喘息,背后的两棍很快就到。
蕾妮偏转角度,将工字钢一头杵在货箱上,抓住另一端借力跃起,依次踢中两名偷袭者的面颊,手头的压制力一轻,被她抵住的一人趁机出手,一棍砸中她小腹,蕾妮闷哼一声,硬吃下这一棍,手里的工字钢斜向上一撞,一下打中对方面门,把人砸懵之余,还掉落了几颗碎牙。
被踢开的两人此此刻卷土重来,一左一右,打算同时攻向蕾妮下盘。
头顶的男人一直没找到开枪角度,此刻终于发出一枪,但依然被工字钢挡了下来。
“啧。”男人终于忍不住发出声音,他就没见过这种能把钢条舞得跟水管似的人,要是五打一还能被她突破,他真的可以考虑换一行了。
“呀——”随着一声低喊和四声闷响,底下四人分四个方向倒飞出去,男人抬起头,那根粗壮的工字钢被蕾妮一把扔出,对准他的脸飞了上来。
砰!一声沉重的击打声,李凡青的频道里传出薇露的一声叫喊,“蕾妮!”他猛地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蕾妮的视角中,被压倒在地的竟是她自己。
刚才一瞬间,男人抛弃手枪,一把扣住飞来的钢条,对准紧随其后的蕾妮一个下砸,将其狠狠掼到了货箱顶上。
他的行动过于迅速,以至于蕾妮想绞住他下盘时,已经被一个膝跪压住了双脚,胸口也被工字钢边缘死死卡住,喘不上气。
“放开她!”
“把枪放下!”男人转头瞪向从废墟中冒头的蓝发女孩,“否则我卡断她的喉咙。”
薇露举枪对准了他,却迟迟不敢开枪,“李凡青,我该怎么办?”她的手在发抖,射击不是她擅长的领域,何况对方正压制着自己的同伴,两人距离过近,很容易造成误伤,“我打不中的,打不中的……”
“薇露……”“薇露,冷静点。”
李凡青刚下定决心,哪怕不能和解也要将蕾妮救下,就有人替他补全了脱口而出的话。
“嘿!那位站得很高的兄弟!把手从我们可爱阳光热情友好的姐妹身上撒开。”
男人一怔,看向从另一个方向一边接近一边举枪瞄准自己的女人。
这女人戴着一副猫耳造型的金属面具,身形高挑挺拔,值得一提的是,她并不是空着手来的。
一名枪手被她拖拽在地上,本就破旧的裤子又磨出了道破口,不过哪怕被这样对待也没有转醒的迹象,显然被揍得不轻。
女人在距离他20米的地方停住了,枪口下移,抵在俘虏的额头上。
“我只数三下。”王玫阳偏了偏头,口吻活脱脱一名喋血黑/帮,当着那人的面打开保险,“二……”
等下!她怎么不是从“三”开始数的!
男人手上一顿,蕾妮立即感觉身上的压力小了,她的手原本蜷缩在胸口与男人做着角力,此时趁他犹豫的间隙倏地发力,将工字钢用力猛砸在他的下巴上,向侧一滚,脱离了桎梏。
“你——”未等他发问,蕾妮手里的钢条已经朝他杵了过来,男人就地一滚,举起双手示意投降,但下一次攻击已经落下了。
工字钢在货箱表面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来,坑旁不足一寸的地方,男人半蹲在地,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抱歉抱歉,没收住手。”蕾妮倚着钢条站立,气喘吁吁,“李凡青,怎么说,我们打完啦?”
李凡青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是的,结束了,这条街上没有其他威胁。”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愧疚——他这一晚上到底在做什么,这样下去还配担任哨站的引导者吗?!
他感觉自己像做错了某件事,一面查看局面,一面煎熬地等待着批评,但探索者们什么也没说。
王玫阳将枪口转向了货车顶端的男人,偏了偏头,“兄弟,下来说话呗?”
男人抬头看了眼蕾妮,有些汗颜,“我能移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