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这位姐姐为什么也失眠了,但薇露的确是因为夜里被勾起的恐惧,害怕得睡不着。纠结片刻,她轻声问,“姐姐,我可以过来跟你一起睡吗?”
她知道这种幼稚又可笑的事只是孩子的特权,薇露的年纪虽不算大,却也早过了可以撒娇的时候,因此做好了被对方拒绝的准备。
碧绿的猫眼眨了眨,王玫阳拉开身上的薄被,往床的另一半退了一点,那意思就是可以。
窸窸窣窣。薇露下了床,光脚踩在床旁的拖鞋上,顺着床沿钻了过来,她蜷缩在另外半张床上,没敢太过紧贴,睡衣散发着干洗剂的香味,任由王玫阳把被角搭在自己身上。
“睡吧。”王玫阳抚了抚她毛茸茸的碎发,既是哄劝对方,也像是在自我催眠,“没什么好担心的……”
同一时间,失眠的不止这两位。
李凡青坐在被遮光罩覆盖的房间里,不开灯太过昏暗,而打开遮光罩会让他的房间变成暖炉,于是他加开了一盏台灯。
他的室友原本是戴闻凇,如今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还在撰写任务报告。
李凡青注视着屏幕,他的大脑经过改造,有黑客插件,可以直接连入电脑而无需用手敲击键盘。一个个字符随着他的操控于屏幕上蹦出来,看着是很便捷,只是输入的速度越来越慢,返工修改的次数也越来越多,终于,光标悬停住了,他彻底写不下去了。
他拿出个人终端,切进一个看上去与公司软件有些不同的聊天界面,在这通讯全靠一楼那台大型终端机的第一哨站,他的终端竟然有网络连接。
思忖片刻,李凡青在界面中输入:可以派其他人来接手这份工作吗?我想,我还是不适合担任引导者。
对面很快有了回复。没有头像,没有一切不必要的个性化元素,回复直接出现在他的内容下方:如果有其他人来接替你的任务,那么你又该被塞到哪里?公司?那里已经没有你的岗位了,孤儿院?是否已经过了时候。
李凡青能从她的话里听出讽刺的意味,他敲下几个字,又删除,陷入一种漫长的无所适从。
对方说得对,除去可以远程指挥队伍的引导者,他在这支队伍里根本没有其他可以插手的余地,更可笑的是,他原本就是因为失去了上一份可以安然处之的社会地位,才承应了对方的要求来到哨站的。
仿佛也是看出他的纠结,对方又回了一条:听说艾玛·史密斯的情况有所好转,预计下周就能回来,这样好的机会如果不把握住,我不确定是否还要继续支付你母亲的医药费。
李凡青抿起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宽慰与紧张,顿了顿,他没有再用脑内输入,而是用自己的手指敲打屏幕: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勘察,并向你汇报进展。
界面熄灭了,预示着对方已下线。
李凡青望着面前依然亮着的屏幕,叹了口气,继续编写起关于钢铁之门的探索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