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两人没再说话。
林玥一直想着同性恋的事。她想着许安然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现在她有女朋友吗,她为什么会喜欢女生。
甚至,想到最后,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出现。
自己,不会喜欢姐姐吧。
这个念头一出,林玥自己都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就算喜欢她,她还不一定喜欢自己呢。
而且,两人差了10来岁,怎么可能。
再说了,要是妈妈知道自己喜欢女生,估计要发飙。
******
深夜,顾念真结束了工作回到家,想洗个澡洗去一身疲惫。
虽已入春,但这几日却又是降温,顾念真打开花洒,被水冷了一激灵。
热水器没开吗?
顾念真查看了一下。
不好,这回好像是真坏了。
她本就想洗个冷水澡,但奈何水太凉了,要洗个头还是不太行。
她重新穿好衣服,给刘惜香发了一条微信。
『刘姨,热水器好像坏了。』
十分钟后,依然没有回复。
她跑到二楼,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她不在家?
顾念真突然想到什么,她连忙给她打了个电话。
但出乎意料的,刘惜香接通了。
“刘姨?”
“什么事啊小顾?”
“家里热水器坏了,您不在家吗?”
“哦,我这几天出门旅游去了,要后天才能回来。”
对哎,之前线人来报说她去申城旅游了。
刘惜香看了一眼时间。
“这个点估计没有修热水器的师傅了,你要不去安然家借一下吧。”
许安然。
顾念真想起上次连她家门都没进去的事。
她能同意吗?
只能硬着头皮去试试了。
“好,刘姨,祝您玩得高兴。”
顾念真挂了电话,沿着消防步梯走到四楼时犹豫再三,还是敲响了许安然家的门。
已经晚上11点半了,不知道她睡了没。
出乎意料,许安然开了门。
“顾警官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
许安然皱了皱眉,她以为顾念真是来问林玥情况的。
有些心虚,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是尴尬,顾念真说话的底气都少了几分。
“那个……我家……热水器坏了,洗冷水澡太冷了……刘姨又不在,太晚了还没有维修师傅……想借一个浴室……”
许安然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人,撒谎也不换一个的吗?
许安然一句话也没回,直接就打算关门。
“哎等等!”
顾念真急忙用手掰住了门。
“这次是真的,不信你可以上去看看。”
许安然看着她似乎也不像是在撒谎,又考虑到顾念真这样的确有些可怜,半信半疑地放她进来了。
“洗完就马上走。”
“多谢。”
顾念真喜笑颜开,一溜烟就跑进了屋子。
许安然又一次觉得顾念真有些可爱。
出于职业习惯,顾念真本能地打量着这个屋子。
视野所及的范围是客厅和餐厅的一角,房间布局楼上楼下是一致的。装修风格很简单,偏向暖色调;家里很干净,东西摆放得都有条不紊,可能有点强迫症;电视柜上放着几本书,应该是闲暇时候看的;家里铺了全屋地毯,因为许安然在家不喜欢穿鞋,经常连袜子也不穿,米白色的餐桌却不见一丝油渍,的确很爱干净了。
她下意识去寻找那只金毛。
还好,不在。
“浴室在那边。”
许安然给她指了一下。
“好。”
她走进浴室,发现这件浴室的洗漱台面上只有一套用具。
看来许安然平时都是在主卧里的浴室。
她打开花洒,温热的水冲下,顾念真感觉舒服多了。
她洗完澡,把脏衣服装进袋子里,走出浴室。
客厅亮着微弱的灯光,许安然还在,只不过半躺在沙发上,一只手轻轻托着头,就这样睡着了。
夜已深,也分外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客厅钟表一刻不停歇的嗒嗒声。
许安然就半躺在哪里,就像睡美人一般躺在世界的中央,恬静,安然。
顾念真忍不住向她靠近,慢慢蹲下,直到和她差不多平齐。
她闻到许安然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似玫瑰花般的香气。
家里没有玫瑰花,刚刚用过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也不是这个味道。
这是……许安然的体香。
这是第二次俩人靠得这么近。
但这次,顾念真看得更真切,也更仔细。
她睫毛纤长,在微弱的灯光下,投下一片淡痕,仿佛一只栖息在光影里的蝴蝶,静静停落在她的侧脸。她眼皮微微颤动,那只蝴蝶就像在顷刻间有了生命。
好美。
顾念真似乎从未这样夸过一个人。
可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却曾被背叛,被指责,被命运的暗流推向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
“好看吗?”
许安然突然开口,她缓缓睁开眼睛,带点挑逗又带点不满地看向顾念真。
顾念真被吓了一跳。
但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棕褐色的眼眸。
朦胧的、迷人的,像浸在晨雾中的湖泊,仿佛敛藏着整个星河的倒影。
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半拍。
她猛地退后一步,坐在了地毯上,心跳却如鼓点密集,震得她微微发慌。
顾念真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尴尬和害羞。
脸直接红到了耳朵根。
许安然看着她的反应觉得有趣,唇角不由上扬。
“顾警官,没人和你说过盯着别人看是很不礼貌的吗?”
许安然坐起身,俯视着顾念真。
“我……我……对不起。”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马上道歉。
“顾警官,你的脸好红啊。”
许安然打趣她。
“我……”
顾念真连忙站起身。
“刚洗完澡有些热。”
许安然再次笑出了声。
“顾警官这么喜欢撒谎吗?”
“我……我没有……”
“那顾警官还不走,是今晚想在我这睡下吗?”
顾念真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袋子。
“我现在就走。”
许安然坐在客厅,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眼角的笑意也慢慢变淡。
她轻叹了一口气,也没挪动身子,就这样在沙发上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