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顾念真打断了。顾念真猛地扑了上来,带着许安然在地上滚了两滚,许安然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手肘处被擦伤了,有些隐隐作痛。
“砰——”
路边传来一声巨响,一辆私家车撞上了路边的树木,车头处开始冒出滚滚黑烟。
“啊——”
许安然被吓了一跳,她双手捂着耳朵,惊魂未定,下意识往顾念真那边靠。
她低着头,瘫坐在地上,呼吸急促,整个人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
顾念真看到许安然的反应有些懵,车离她们倒还有一定距离,她胆子这么小吗?
许安然没有回答,依然只是像只惊恐的小猫,蜷缩在那里。
顾念真上前环住了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没事的,没事的。”
她这才注意到,许安然的眼睛通红,噙着泪水。
“你……”
“车里有人!”
围观群众不知道谁吼了一嗓子,许安然和顾念真都往事故现场看去。
车头已经被撞得不成样子,挡风玻璃碎了一大半,安全气囊遮住了驾驶室,副驾驶室上还有一个女人,脖子似乎是被玻璃划破了,正往外冒血。
许安然稍稍回过神来,她挣扎着起身,脚底却踉跄了一下。
“小心。”
顾念真扶住了她的腰。
许安然偏头看了一眼,声音里还带着些颤抖。
“打120,我去救人。”
“好。”
说着,顾念真就拿出手机拨打了120,许安然朝着事故现场跑去。
她走到驾驶室旁,往里面观察了一下。后座没有人,只有驾驶室和副驾驶两个人。司机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未见明显外伤,有可能是心脏骤停。副驾驶的乘客还有意识,但颈部有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涌出,胸前有碎玻璃刺入,呼吸急促,初步判定为气胸。
门已经打不开了,好在窗户是开着的,许安然摸了摸他颈部的脉搏。
“先生,先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心跳骤停。
空间狭窄,她无法做心肺复苏。
“来几个人帮我把他抬出来!”
周围的围观群众原本只是在一旁观望,许安然一喊,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便也上来帮忙。
副驾驶的乘客在微弱地喊着救命。
许安然绕到了另一侧,用手压住了她颈部的出血口,安抚她。
“别担心。”
她四下张望,看见顾念真刚拨打完急救电话。
得先把人弄出来,万一车子再爆炸就不好了。
“顾念真,你过来把她抬出来,侧卧或半坐,手放在她的出血处压迫止血。”
不愧是警察,顾念真一个人就把她给抱了出来,司机也被路人救了出来。
“你就这样,别动她,等救护车来或者等我来。”
说完,许安然就去给司机做心肺复苏。
“好。”
顾念真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许安然跪在地上,手臂绷成一条直线,一下一下地按压。阳光照在她的后背,勾勒出她颤抖却坚毅的轮廓,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惊恐是幻觉。她就像一个天使一般,或是坠落人间的谪仙,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时刻,正徒手和死神搏斗。
我好像,有些喜欢上她了。
一个奇怪的念头在顾念真心里升起。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终于在大概2分多钟后,司机恢复了意识。
“老婆……老婆……”
“你老婆在那边,你先待在这别动。”
“她怎么样?”
“外伤性气胸。”
“什么?”
“别动,你也救不了她,我会去救她的。”
许安然确定了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就跑向了顾念真。
“你没动她吧。”
“没。”
许安然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的体征。
“你的手往下挪一点,你压到她气管了。”
“哦。”
顾念真赶忙听话照做。
许安然看着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3分钟了,淮仁附医不远,应该马上了。”
“现在怎么做?”
顾念真问她。
“什么都没有我怎么做?”
许安然想了一下。
“有没有干净一点的纱布或者布料,然后还要能密封的东西,还要针,或者类似的东西。有酒精这类消毒物品更好。”
“我带了一支钢笔。”
许安然沉默了两秒。
“你这风险极高啊。”
说着,就听见救护车的鸣笛声;紧接着,一行医务人员从救护车上下来。
许安然也不废话,直接和医务人员要东西。
“纱布,胶带,酒精,棉签,碘酒,镊子,粗的穿刺针头。”
拿着急救箱的看起来是一个实习生,听到许安然的命令不由得有些懵了。
“给我啊,不然你来?你要不把你老师叫来。”
实习生稍稍怔了一下,正要去找老师,急救箱一把被抢了过去。
“哎——你——”
“相信她,她是医生。”
顾念真在一旁解释。
实习生在原地急得直跺脚,回去找老师了。
许安然没管她,把碎玻璃取出来后迅速覆上纱布,用胶带密封好,然后拿粗针头,朝锁骨第二肋中线扎了下去。
“老师就是她。”
那边的医生急匆匆跟着实习生走来,正要制止,看到许安然规范又熟练的操作,又停下了。
“等一下。”
针穿进身体,“嘶”的一声。
伤者顿时呼吸好了不少。
许安然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把急救箱还给了那位小医生。
“真是不好意思,事态紧急,还希望不要怪她。”
“不会不会,今天谢谢你,我们得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好。”
许安然看着他们抬着人上了救护车,转身想去捡掉落的菜,却才发觉似乎浑身无力。
“小心。”
顾念真在一旁扶住了她。
许安然有些软绵绵地靠在顾念真的肩膀上,顾念真这才发现,许安然的额头、后背都有着密密的细汗。
“你还好吧?”
许安然有些脱力地靠在顾念真的肩头,常年健身的人肌肉很紧实,肩膀也宽厚些,她微微抬头,发现顾念真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许安然想就这样,短暂地依靠她一下。
可有时,一个人最怕依靠。
她害怕短暂的依靠会变成依赖,而依赖过后的分别将是痛彻心扉。
这个,在她很久之前就经历过了。
“顾念真,我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