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醉。”
“你醉了。”
许安然还想再挣开,顾念真按得却愈发紧了。
“疼。”
许安然面露难色。
顾念真也意识到自己用力有些大,稍稍松开了一些。
“你答应我不喝了我就松开。”
许安然依旧微微仰着头看着她,这个姿势不是很舒服,她的脖子有些酸。
“你太高了,顾念真。”
顾念真稍稍懵了一下,然后就明白了许安然的意思,她微微往下挪,尽量和许安然保持平齐。
“真乖。”
这话,这语气,像是在和初一说话。
“许安然。”
顾念真又一次加重了语气。
许安然有些不满,皱着眉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刚开口,却有些想吐。
她偏过头,作势欲呕。
“许安然!”
顾念真赶忙把她扶起,陪她到了卫生间。
许安然没有吃晚饭,也就几乎没有吐出什么来,只是吐了一些苦水,便有些脱力。
顾念真扶着她的腰,手在背后帮她顺气。
“好些了吗?”
许安然挣开了顾念真,扶着墙往门口走了几步,却险些没站稳摔一跤。
“小心!”
顾念真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许安然顺势搂着她的脖子,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
顾念真身体不自觉地发热。
“我还要喝,你陪我喝。”
“我不喝酒,而且你也不能再喝了。”
“顾念真。”
“怎么了?”
“我比你大,我是姐姐,要管也是我管你。”
“你这什么逻辑。”
顾念真被这逻辑逗笑了。
看到顾念真在笑,许安然心有不满。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顾念真的鼻子。
“你笑什么笑。”
顾念真似乎被戳到了敏感的神经,脸唰一下就红了。
“许……许安然。”
这回是许安然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你都还没喝酒呢,怎么脸就红了。”
顾念真有些不好意思,索性直接将许安然打横抱起。
意想不到的轻。
突然悬空,许安然被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
“抱你回床上。”
“你把我放下。”
“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顾念真没管她,直接把她带到卧室。
主卧很大,这是顾念真第三次进来,却是第一次仔细观察。卧室里也铺了地毯,床边有一张书桌,上面放了很多书,医学,文学,心理学,国内,国外都有;靠近落地窗处有一台三角钢琴;衣帽间是开放式的,后面有一扇隐藏的门,推开是电竞房。
顾念真轻柔地把许安然放在床上。这时她才注意到,许安然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通红,脸上也有条条泪痕。
刚刚在客厅,好像还没有。难道是因为灯光太昏暗了看不清?还是刚刚自己太凶了把她弄哭了。
“对不起。”
顾念真的语气温柔了不少,她俯下身,轻轻拭去许安然眼角的泪水。
她心疼极了。
许安然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顾念真越擦泪流得越多,最后,她直接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轻声抽泣。
顾念真更加不知所措了,打小她就不会安慰人,用韩渊的话来说就是“干巴巴的,就像在揉一团面团”。
或者说,她向来是少说话多做事的那一个。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女生被同班男生开黄腔羞辱,顾念真上去就直接把他揍了一顿。
她想掀开许安然的被子,但又不敢,两只手只能无助地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对不起,许安然,别哭了。”
这话说出来又觉得不合适,心中又不快就是应该发泄出来啊。于是她又改口:
“不是,你可以哭,你要是不开心就哭吧。”
顾念真从小就不怎么哭。妈妈一个人抚养她长大本来就很不容易,每次一哭妈妈都会心疼,所以,她总是会忍着不哭。
相比之下,许安然比顾念真爱哭多了。毕竟一直是一个人,不用去想谁心疼,不用去想谁讨厌,她总是一个人哭,哭完,就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被窝里的抽泣声越来越大。
顾念真坐在床边,隔着被子轻轻抱住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寂静的夜里只剩许安然的哭泣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杯子里渐渐没了动静,顾念真心里一咯噔。
“许安然?”
“你好沉,都快把我压死了。”
顾念真放下心来,轻轻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了许安然的脸。许安然仍然有些醉,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就像一只让人心生怜爱的小猫。
“好些了吗?”
许安然避而不答。
“顾念真。”
“嗯?”
“你说你喜欢我。”
顾念真被这突然的话题转换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有问必答。
“对。”
“可你一点也不懂我。”
“我……”
顾念真有些慌张,伸手想要去摸她的脸,却又觉得不妥。
“我会努力的。”
许安然翻了个身。
“顾念真,我想睡觉了。”
“好。”
顾念真轻柔地帮她掖好被子,然后拉好窗帘。
走到门口,正打算熄灯时,许安然又在床上哼叽了一句。
“小夜灯。”
顾念真看向床头柜,上面有一个蘑菇形状的小灯,她笑了笑,走过去,找开关。
“你轻轻拍一下就好了。”
顾念真听着许安然的指示,轻轻地在蘑菇头上拍了一下,它瞬间发出淡淡的暖黄色的光。
“你怕黑?”
许安然没有回答,顾念真也没有追问,轻轻熄了灯,关上了门。
门外,还是初一在等待。
顾念真轻轻安抚它。
“没事,她只是喝醉了。”
顾念真走到客厅,开始收拾狼藉。酒洒在了地毯上,洗不干净。
初一扯了扯她的衣袖,似乎在告诉她这没关系。
顾念真把客厅简单收拾好了后,打开了电视,电视的频道是今天发布会直播的频道。
果然。
顾念真发了一会呆,打开了手机备忘录。
里面记着韩渊出的招。
第一,投其所好;第二,收买人心;第三,情绪价值;第四,制造偶遇;第五,不要着急,见招拆招,伺机而动。
这样想着,她拿过了买来的礼物。
“初一!”
初一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初一!”
顾念真又唤了一声,依旧不见。
看来只有许安然能叫动它。
她又拿出给许安然准备的书,全新的,还没拆封,她把书膜拆开,自己看了起来。
医学知识对她来说像是天书,枯燥至极,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