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夜色已深,许安然去猫咖看了一眼,然后上楼与初一玩闹了一阵,就打算洗漱睡觉了。
谁知,洗个澡出来,家被偷了。
顾念真正拿着玩具和初一在客厅玩。
“你怎么进来的?”
许安然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她光着脚,站在地板上,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我知道你家密码啊。”
许安然皱着眉头。
“初一。”
初一屁颠屁颠地跑到许安然脚边。
“你就这么放她进来了?”
初一有些泄气,趴在了许安然脚边,眼神里还透露着无辜和委屈。
“你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是我私闯民宅,而且你看,初一也很喜欢我呢。”
许安然白了她一眼。
“它才不喜欢你。”
说着,许安然转身回了浴室。
再出来时,她的头发已经吹干。许安然的头发很柔顺,就像流淌着光泽的丝绸。
“穿鞋,地上凉。”
顾念真摆了一双拖鞋放在她的脚边。
许安然有些尴尬,后退了一步,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没穿上。
“不用了,我不喜欢穿鞋。”
“之前家里有地毯,你不穿鞋没关系。但现在不穿鞋会生病的。”
顾念真坚持着。
许安然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生病了就吃药,我是医生,我能不知道?”
“我妈说过‘寒从脚起’,虽然我不知道科学道理,但你肯定知道。”
寒从脚起。
从中医的角度来看,人的脚底有很多穴位,如果长期处于寒冷环境中又无保暖措施,寒气容易从穴位侵入体内,通过经络传递到全身,影响脏腑正常功能。
当然,许安然学的是西医,西医是不认可“经络”这一说的,但是并不是说毫无道理。
一般情况下,脚部因距离心脏较远导致血液循环较差,其脂肪层较薄使其保暖性不足,这共同导致脚部易受寒冷侵袭,从而会干扰全身血液循环及体温调节功能,最后引发多种身体不适症状。
许安然在脑子里思考了一下,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知道。”
“没事,反正能流传下来,就一定有它的道理,穿上吧。”
“你哄小孩呢。”
也是,顾念真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孩。
“你喜欢这样吗?”
顾念真把拖鞋放在了沙发旁,随后在许安然身边坐下。
许安然斜视着看着她。
“洗澡了吗?”
“洗了。怎么了?”
许安然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踹她了。
“下去。露营椅在阳台。”
顾念真嘴微张,显得有些难过。
“你家沙发这么金贵,我到现在都不能坐吗?”
许安然点了点头。
“对。”
顾念真也没和她争,而是转身去了厨房,拿了一袋青团。
“这什么?”
“青团,前段时间清明,我妈做的,尝尝。”
许安然伸出手想要去拿一个尝尝,却又是想到了什么,缩回了手。
“我不想吃。”
顾念真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
是真的不想吃,还是不想接受我对你的好。
顾念真仍旧笑着。
“你尝尝吧,我妈手艺很好的。”
许安然起身,摆了摆手。
“不了,顾念真,我困了。”
许安然转身回房,顾念真叫住了她。
“许安然!”
“顾念真,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顾念真想说点什么,动了动嘴唇,却终究没出声。
“好,那我走了。我还想问一下你,你……找到新的住处了吗?”
许安然轻轻一笑。
“找到了,谢谢关心。”
“那,青团我给你放冰箱了,你要是想吃的话,你就自己拿吧。”
“不必了。”
顾念真并没有听她的,而是把青团放进冰箱后离开了。
刚关上门,顾念真就后悔了。
明明就是想要问她将来要住在哪的,为什么因为她的一次退缩而不敢去勇敢一点呢?
顾念真想要再回去,但又觉得直接进去不合适,于是敲了敲门。
可是,她在门外等了十分钟也没有等到许安然开门。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
许安然今晚睡得并不好,甚至是有些失眠。
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控制不住地浮现出顾念真那张脸。
她清楚地知道顾念真喜欢她,但也正因如此,面对顾念真的特别照顾,她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如果接受了别人的好,别人的爱,但却不敢不去回应,这算什么人。
那自己呢?昨天下午对视时那一瞬间的悸动,让许安然再次对自己陷入了怀疑。
这是喜欢上她了吗?还是说只是因为来自顾念真生理上的吸引?或者又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偏爱而让自己不自觉地想要去回应?
许安然想不明白。
她更想不明白顾念真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
她说她觉得自己内心很强大,可许安然自己认为自己是懦弱的,至少在感情上是懦弱的。
她说她看到自己去救人觉得很厉害,可是如果那一天,她没能救到,那她又会怎么看自己?
这个夜对许安然来说是个难眠之夜。
夜已深,屋外屋内几乎听不到一点声响。许安然却是在床上辗转反侧。
睡不着,还有些饿了。
她突然想到还在冰箱里的青团。
其实当时,她很想尝尝的。
记得小时候,奶奶还会亲自给她做青团。知道自己爱吃甜食,会特意多放一点糖。奶奶每次都会做很多青团,然后挑一些,藏起来,全部都留给自己。
那还是顾念真妈妈做的。
提到自己的妈妈,她眼中都有光。
她应该从小就很幸福吧,至少父母恩爱,家庭幸福。
许安然起身,也没穿鞋,走出了卧室,开了一路的灯,来到了厨房。
青团在冰箱里静静地待着。
她拿了一个,浅浅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一滴清泪就从眼角滑落。
许安然也不知道这是因为想奶奶了,还是因为顾念真。
就认为是想奶奶了吧。
可是许安然,为什么你这么大了,还是这么容易流泪。
******
接下来的两天,顾念真再没见着许安然。
她的猫咖已经不开门了,晚上洗过澡鼓起勇气去敲门也没有回应。就连在手机上发消息许安然的回复也很简单,甚至有些敷衍。
这两天警局没什么案子,甚至都没什么事来转移顾念真的注意力,她只感觉自己要被急疯了。
再过几天,许安然就要搬走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许安然会搬去哪里。林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如果这样,顾念真都没法刻意制造偶遇。
又或者,偶遇的概率太小了,她都开始担心她们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了。
“顾队?”
苏欣在门口探了个头。
“什么事?”
顾念真暂时收起了放在许安然身上的心思。
“张局找您。”
“好。”
******
张局办公室。
张天亦坐在办公桌旁,满脸笑意地看着她。
“顾念真啊,这个案子办得不错,杜海下个月就要调去上面了,上头决定这个队长的位子就给你了。”
“好,谢谢张局。”
“倒也不必谢我,这也是你这么多年自己争来的。以后,更要好好干啊。”
“嗯,好。”
张天亦看出了顾念真有些心不在焉,她这么多年一直带着她,顾念真的一点小动作,表情她都能读懂。
“怎么了?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突然被这么问,顾念真有些慌张,连忙否认。
“啊,没有,没有。”
张天亦笑了笑。
“还在我面前撒谎。”
“我……张局……这……对不起。”
顾念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啦,没事,要是有烦心事跟我说说也无妨,不想说也没关系。不过还有一件事想找你商量一下。”
“您说。”
“等你升上去之后,副队长这个位子是空着还是说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人选。”
“张局,这当然是由上头来决定。”
“最终肯定是由他们来决定,我就是问问,如果你有中意的人选,可以上报。”
“好的,我会好好考虑考虑。”
“行,我这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回到办公室,顾念真发现韩渊在她位子上坐着。
“怎么,我还没上去,你就想做我这个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