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然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两只手撑在洗漱台的台面上,呕吐。
吐出来的呕吐物让她清醒了一点。
有血。
她感觉胃里更疼了。
她几乎是在两秒钟之内就判断出了结果——
胃出血。
许安然你真行啊,把自己喝到胃出血。
她在心里嘲讽自己。
许安然艰难地走回客厅,她仍然想吐,却依然保持着一种令人恐惧的冷静拨通了120。
“你好,是120吗,我叫许安然,很可能胃出血,我在……”
许安然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至极。
电话那边也迅速做出了反应,派出了救护车,并要求许安然保持通话。
许安然瘫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因为疼痛额头布满细细的汗珠,整个人止不住地发颤。
她颤颤巍巍地点开了沈灵的微信,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给沈灵发了一条消息。
『胃出血,淮仁附医。』
发完,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胃里仍是一阵一阵的绞痛,她又吐了,吐在了地毯上,这次比上次的血更多。
幽默的是,今晚喝酒的目的许安然算是达到了,她现在疼得根本想不起顾念真的事。
后来的事,许安然也记不太清楚了。救护车把她送去医院,止血输液,好在失血量不多,还没到要输血的地步。今天的情绪过载再加之大量饮酒,让她的身体也达到了极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许安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她正躺在病床上,头还有些疼,胃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有些隐隐不适。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正纳闷为什么沈灵不在的时候就有人推门进来了。
她下意识以为来人是沈灵,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可门口气压很低。
是顾念真。
怎么会是顾念真?
昨天刚吵完架,在自己理亏的情况下,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她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许安然现在想把自己变成一只鸵鸟,埋起来,不要被看见。
顾念真倒像许安然不存在一样,径直走到了病床旁,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给你买了点白粥,医生说,要吃点温的,软的。”
语气和之前在审讯室一模一样,许安然心凉了半截。
“谢谢。”
她也不咸不淡地回复了一句。
顾念真甚至都没坐下,就打算走了。
“医生说你已经没事了,我下午还要上班,我先走了。”
临到门口,正要关门,犹豫了几分,又加了一句:
“你下次……不要再有下次了。”
顾念真走了,病房里又陷入了安静,只剩下监护仪在滴滴地响着。
许安然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拿起了一旁的白粥,一勺一勺慢慢地吃。
温度正好,不冷也不烫。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顾念真把自己发呆的时间也算进去了。
许安然叹了口气,喝了小半碗粥,又躺下了。
下午的时候,沈灵匆匆赶到。
当病房门被推开,看到沈灵的那一刻,许安然心想:
完了,要被怼了。
果然,沈灵进门还没坐下,第一句话就是:
“你可真行。”
许安然心虚地低下了头。
许安然的反应完全在沈灵意料之内,她也没再说什么,在一旁找了个小板凳,坐在了病床边。
“说吧,怎么搞的?”
许安然答非所问,或者说,直接转移了话题。
“顾念真是你找的?”
“对啊。”
沈灵带了一袋橘子,一边说着,一边剥。
“你昨天为什么没来?”
沈灵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透出无语和无奈。
“我亲爱的许大夫,我这两天出差,昨晚我是真赶不回来。”
听到沈灵说出差,许安然突然有些愧疚,没有打扰她工作吧?
“那……那……那你……”
“放心,没耽误,我本来是打算明天再回来的,我把工作都在今天上午处理好了,午饭都没吃就往回赶。”
虽然还是有些愧疚,但是听到沈灵这么说,稍稍安心一些。
“得亏有顾念真,不然我得大半夜赶回来。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哈。”
许安然不自在地笑笑。
“你去哪出差?”
“申城。”
沈灵一口一个橘子。
“哦。”
许安然又低下了头。
“行了,别扯东扯西了,你昨天到底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啊?”
还是躲不过。
许安然欲言又止。
沈灵看出来了,许安然在犹豫说不说。
她不说,但她可以猜。
“和顾念真吵架了?”
许安然身体一颤。
沈灵的确很了解她,但这件事一猜就准还是让她感到大为震惊。
沈灵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应该啊?你也不是那种为了爱情会要死要活的人。说吧,为什么吵架?”
许安然抬头和她对视,表情有些委屈,还有些难过。这还什么都没说,眼里就有些湿润了。
沈灵叹了口气。
“你不会因为你自卑所以故意说了重话把顾念真推开然后现在又后悔了?”
沈灵靠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点半开玩笑。
许安然哭笑不得,只能无助地在她肩膀上轻拍了一下。
“你……你乱猜什么……我真服了。”
沈灵也笑了,表情是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