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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许安然被闹钟叫醒。
她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漱。
吃过早餐,她照例去打理猫咖。虽然许安然对猫咖的态度一直比较随意,但这也算得上是她半份工作。上过班的都知道,上班这事,要是间隔了好一段时间不去,就更不想去了。
许安然也不例外。
打理完猫咖,她发现自己没有一点待在这里的心思,索性关了店,去了商场。
她打算给顾念真买点礼物赔罪。
不知道怎么道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但礼数总是要做足,诚意得有。
林淮的6月总是闷热,即使商场里开了空调,稍稍走一会,衬衫就被细汗打湿,贴在背上。
虽然不是工作日,但前两天高考刚结束,高三毕业生们都成群结队地来商场。林淮不大,大一点的商场就这一个,所以人也格外多。
许安然从负一楼逛到了四楼。
逛了手办店,精品店,总觉得这些太幼稚了,顾念真应该不喜欢。
逛了金店,甚至是奢侈品店,却觉得这样不适合道歉,又出来了。
去了服装店,她看了很多衣服,却不知道顾念真喜欢什么款式,喜欢什么颜色,穿什么尺码。
许安然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一股愧疚感在心底升起。
相处的这几个月,顾念真把她的喜好摸得清清楚楚,虽然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但人家总归知道。不像自己,除了她喜欢吃什么以外,其它的,一无所知。
她几乎在商场逛了一个上午,最后,买了些顾念真爱吃的零食,参考她平时的穿衣风格估摸着买了几件夏天的套装,乐高没有枪械套装,许安然在店里逛了一圈,挑了一套赛车系列。
买衣服的时候,她盯着一套深蓝色连衣裙看了很久。
“小姐,你是想试试这件吗?”
许安然看得入神,一时没听见她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让顾念真穿上这件衣服试试。可能是因为夏天刚来,也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就不爱穿裙子,反正认识这么久,许安然还没见过她穿裙子。
她穿上,会不会有和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小姐?”
“噢噢噢,你把那条裙子拿给我看看吧。”
许安然回过神来。
她摸了摸衣服的材质,很不错,尺码应该也合适。
“这件也买了吧。”
她提着大包小包,看着车离开了商场。车从地下车库看出来的那一刻,六月的阳光打在她脸上,有些刺眼。
她看了看放在副驾驶的礼物,那件深蓝色的连衣裙被单独装了起来,和其它礼物放在一起。许安然突然有些过意不去,也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穿裙子就这么有些冒昧地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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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许安然的手机上就收到了暴雨红色预警。
午饭之后,她本想直接去找顾念真道歉的,但刚把车开到警局门口,突然觉得不妥。
人家现在是刑侦队长了,自己就这样拿着大包小包大摇大摆地进警局,怎么说也不合适。
她又想着去顾念真家。
然后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要是崔姨在家,她这大包小包都是给顾念真的,长辈都没有,怎么也说不过去;再者,她也不知道崔姨知不知道两个人吵架的事,如果自己这么贸然进去,倒是给她留下个坏印象。
她叹了口气,点进来顾念真的微信,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争吵那天。
『今晚晚点吃饭。』
『好,我回来和你一起做。』
倒也真想能和她一起做饭。
她盯着屏幕盯了很久,盯到眼睛都有些酸痛,还是没有勇气发一条消息。
似乎今天开车到这来,都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
许安然发动车子,回了家。
明天吧,明天再来。
暴雨红色预警发来的时候,许安然正在书房。
她把今天给顾念真买的礼物放在了一边的小沙发上,无意间瞥见了放在书柜深处的海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把它拿出来,放在了书桌上。
和顾念真之前送她的那本书放在了一起。
鬼使神差,许安然放下又拿起了那只海螺,轻轻贴在耳边。
这是她买回来第二次听。
第一次听还在M国度假,是个夜晚,她坐在阳台上吹着晚风,突发奇想想要听一听。她听到了海浪声,微弱的,但不知道是海螺里的声还是不远处的海浪声。
耳边传来微弱的回响。
许安然唇角不自觉上扬。
一只海螺,就像把那片海带回了家。
一个人可以因为一个物件和另一个物件产生联系,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也可以因为一个物件而产生联系。
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也有一个人,坐在书桌前,仔细地听海螺里传出的回响。
她每晚睡前都会听,有时听得到,有时听不到。
自从上次她从医院出来后,她就没有再见过许安然了。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她也犹豫过要不要给许安然发条消息破破冰,但是一想到许安然那天说的话又退缩了。
扯平了。
谁也不欠谁。
这是许安然在和她划清界限,自己怎么能像只狗一样不识趣地再舔上去。
她回想过去与许安然相处的种种,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她只是不排斥自己的接近,但并不代表她喜欢自己。她的追妻计划,她的热情,她的爱意,都是一厢情愿。
顾念真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喜欢许安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是许安然。
这个答案,是她想了三天想出来的。
窗外的风刮得很猛,树枝在呲哇乱叫,倒影在窗户上,张牙舞爪。
要变天了。
顾念真伸手关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