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真停在原地,伸出拳头,放在胸前。
记忆被拉回很久远的时候。
因为一次出头,认识顾念真之后,两个人的联系越来越频繁,从相约读书馆学习,到一起去训练场训练,夜间清晨一起跑步练体能。
两年,韩渊的格斗体能各项考核由垫底逐渐爬到中游,再到中上。
偶尔几次,状态好时还能跻身前列。
后来,两个人一起回到林淮上班,很有缘分,分到同一个区。
顾念真第一次受伤,左手绑着纱布躺在病床,韩渊来看她,为了让她安心,就会伸出拳头,放在胸前。
韩渊也伸出拳头碰一下。
从那之后,这就成了两个人约定无事无恙的暗号。
再次看到伸出的手,韩渊呵呵笑了两声,碰上去。
“你想说什么,匆匆忙忙赶上来。”
“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好事将近。”
“你怎么就这么八卦。”
顾念真就知道不该期待。
“不是八卦,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顾念真本想怼她,临时又改了主意。
“还没求婚。”
韩渊挑眉,来了兴致。
“还没求婚?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求?怎么求?要不要让我支招。”
顾念真差点想打她。
她抬手指着她,呲牙咧嘴,咬牙切齿。
“你……”
最后长叹一口气,卡了半句话没说出口:
支的招十个能用一个就算不错了。
回家路上,无意间瞥见路边有人在卖花。平时都是没走心,今天瞥见脑子里却一直挥之不去。
她调头,到花店面前停车。
店员给她推荐了很多,从玫瑰到百合到向日葵,再到郁金香。她最后选了一旁不太起眼的一束蓝色满天星。
“这束满天星的很好看,它的话语是纯洁浪漫永远爱你哟。就半个多小时前吧还有一位女士也买了一束满天星,好像是白色的。”
顾念真微微笑着,颔首。
“那真是有缘。”
的确有缘。
刚进房,就看见许安然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上多了一束白色的满天星。
她轻轻推开门,把花束藏在身后,许安然坐在钢琴前,弹的一首《菊次郎的夏天》。
当然,顾念真听不出来。
许安然察觉到她的靠近,但没停,顾念真静悄悄走到她身边,等她弹完。
“好听吗?”/“好看吗?”
两个人同时说出口。
两个人同时笑了。
许安然接过满天星,闻闻,其实满天星的香味并不浓郁,但她还是凑近闻闻。
她指了指钢琴上的满天星。
“我知道。”
“你知道?”
她把这束蓝色的和那束白色的摆在一块,一蓝一白,倒也般配。
“买花的时候有个人和我说也有位女士买了,我说——”
顾念真故意停顿,看着许安然也不说。
许安然最讨厌别人吊她胃口了。
“你说什么你快说呀。”
“我说,那可真有缘。”
“对,有缘。”
许安然点点她的鼻头。
“你还没洗澡就上床,按律当斩。”
顾念真嗖一下站起来。
“判官大人,小人知错,还请从轻处罚。”
许安然满意地笑笑。
“态度不错,就罚你马上去洗澡,明天下班回来带点狗粮和羊奶。”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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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班,顾念真如约带回了狗粮和羊奶,她还顺带带了几粒太妃糖。
其实不是她第一次带了,从半个月左右前就开始,每天都会带,有时候是大白兔,有时候是太妃糖,有时候是其他各种各样的糖。
“你是想让我长蛀牙吗?”
“我是想让你每天回来看到我第一眼嘴里都是甜的。”
许安然温柔地弹一下她的额头。
“幼稚鬼。”
许安然当然不知道,顾念真是害怕她吃药苦。
她私下和沈灵打探过,得到的还是那个答案,PTSD。但她和她说,不算严重,不用太担心,许安然的状态现在是越来越好。
可她一想到那天晚上,她眼里的惊恐与慌张,哪怕只有一瞬,心都会痛。
如果是PTSD,是对亲密关系,那么她是不是……
顾念真不敢想,也不想问。黑暗的记忆,她也不愿意让许安然再回忆一次。
她能做的,就是让她的生活里多一点甜。
有时深夜,许安然熟睡之后,顾念真也会想要耐心地,细细地,温柔地,虔诚地亲吻她身上每一道伤疤。她闻着许安然发丝的香气,拥抱时感受着她的体温,心中也难免升起似火的冲动。
她忍住了。许安然是圣洁高贵的公主,而她甘愿做守护公主的骑士。每次守护的奖赏,是拥抱,那个爱意溢出的深吻。
她时常觉得自己命真好,她从没谈过恋爱,第一次谈,就遇见了天上的星星,还是最亮的那一颗。
许安然睡觉喜欢侧身,有时候面对着她,有时候背对着她,今晚,是面对着她。
顾念真轻轻抱住她,许安然皱眉,小幅度动了一下,随后又安静地入睡。
“晚安。”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子,和小夜灯暖黄色的灯光混在一起,照得钢琴上两束满天星闪闪发亮。
满天星很好养,它将在这里陪她们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