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很警觉,听见门动的时候就醒了,看见是顾念真,自觉回到自己的狗窝。
她放下东西,洗个手,打算把她抱进房间。
她刚把毯子掀开,许安然就一把拽着它的一角,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顾念真贴近一听。
“不要走……妈妈……”
这是梦到妈妈了。
虽然疲惫,但不由勾唇。她也没再拿走毯子,而是连人带毯子一起抱起她。
悬空感让她惊醒,许安然下意识抓住她的袖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念念……”
“是我。”
她俯身,轻轻吻她的眼角,眼角还残留着泪珠,可能是在梦里哭过。
“念念,我想和你说……”
顾念真把她放在床上,笑意漫过眼角,这是许安然日思夜想的顾念真,笑着的,哪怕眼底有着连轴转而导致的疲惫,但她还是柔和的。
她突然有些想哭。
“今天很晚了,有什么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许安然似乎不太愿意,但还是点点头。
她起身准备去洗澡,被许安然叫住。
“顾念真,对不起。”
她懵了,不知道为什么许安然突然要和她道歉。
“你没有对不起我,安心睡觉吧。”
“晚安,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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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然常常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不公平,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变故就先来了。
第二天最初都照常进行,顾念真忙了一周,早上就没起来去锻炼,许安然把早餐做好,吃过饭后,各自去上班。
她和顾念真说好,今天下班早点回来,她有事要和她谈。
下午是三节课,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她接到了韩渊的电话。
她上课时会静音,第一次看见电话的时候还纳闷,挂断了电话。半分钟后,又打了第二个电话过来。
她把手机关机,继续上课。下半堂课却是心不在焉。韩渊从没给她打过电话,是不是顾念真出事了?
但案子刚结,难道是有漏网之鱼,被报复了?
她告诉自己不要自己吓自己,要相信顾念真的办案能力,要相信顾念真的实力。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她匆匆回拨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焦急。
“许老板?你刚刚是在上课吗?顾念真她受伤了!”
受伤。这两个字像尖锥一样扎进她的心里,如坠冰窟。
她几乎是跑去车库的,一边跑一边问情况,呼吸被扯得又碎又急。
“她现在怎么样?”
“她现在在抢救室,顾念真妈妈已经赶到医院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受伤比较严重,身上还有烧伤。”
“救火不是消防的事吗?为什么她会烧伤?”
“是居民楼煤气泄露引发的爆炸,波及到整栋楼。我们进去的时候明火已经基本扑灭了,主要是去侦查起火原因还有搜救幸存人员,是另一家煤气松动,然后她抱着孩子从四楼跳下来……”
她不用再说,许安然就已经猜到了结局。
第二次了,第二次生死未卜。这次比上次更痛苦。
上次还能安慰自己可能没事,这次不能,是真的出事了,甚至都无法自欺欺人。
淮仁附医离淮仁医科大不远,许安然一路都是跑过去的,跑到的时候腿都软了,还险些摔一跤。
急诊室人很多,很杂,应该都是爆炸的伤者。
她一路跑一路找,有些被烧得面目全非,不忍直视;有些被迫截肢,躺在床上叫唤;还有些生命监护仪已经变成了一条直线,家属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每次看到一个身形与顾念真相似的伤员,都会不由心头一紧。
没有顾念真。
她看到一个医护人员就拉着问,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
但她看见了崔铮,崔铮坐在椅子上,双手扶额。
她走进她,崔铮没有察觉,许安然在她身边坐下,拍拍她的肩膀。
“崔姨。”
声音抖得厉害。
崔铮抬起头,看向许安然。
虽然很担忧,但表情还算平静。
和许安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早已泪流满面。
崔铮轻轻拭去她的眼泪,但却越流越多。
“傻孩子,哭什么?”
“念念她……”
许安然的一生有太多的抛弃和失去,她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了,尤其是那些重要的人。
“放心,她会没事的。”
“可是我怕……”
崔铮摸摸许安然的头,让她可以靠着自己的肩膀。
“妈在这呢,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