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满猛地睁开眼,怔忡地望着头顶,片刻间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又为何躺在这里。她支起上半身,皱眉抬起手扶了扶脑袋,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一把红色的剑,一道清冷的声音。
“哎,我怎么想不起来了!”越满紧闭着眼睛低声道。
“你醒了!还有哪里不适吗?”正坐在桌子旁的郗楼见她醒来,一个跨步到了床沿边。
越满抬起头,对上郗楼有些担忧的眼神。
“我怎么在这?我记得……”她哑着嗓子问。
“你被尸王从房间里扔了出来。发生了何事,你都不记得了?”沛纳上前问道。
“啊?”越满尴尬一笑,“被扔出来的?这么惨,呵呵。”她坐起身子,回想道,“我只记得他掐住我的脖子,我呼吸不上来……”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嘶”,刚一触上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抚着两道红痕继续说道,“之后就像做了一场梦,记不清了。”
郗楼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脖子,越满低声道,“我没事。”
“一看就是小伤,当然没事!”郗楼别开眼,嘴硬又别扭。
越满竟没有反驳。郗楼有些纳闷,平时她早就一来一回地还击回来了。
忽然,一道符光落入沛纳掌心。他敛目看罢,掌心一握,灵符消散。
“何事?”郗楼好奇问道。
“是成宁和翡俊他们,已经落脚在山脚下的村子里。”沛纳道。
“你想去找他们?”郗楼问。
沛纳偷偷斜睨了越满一眼,才看向郗楼,“宫主在找我们。况且,一直留在此处也无意义。”
“我不走。要走你走。”郗楼道。
“郗楼,要不然你就和沛纳一起走吧,那个凌袖阴晴不定,说不定哪天又抽风了。”越满道。
“凌袖?”郗楼反问。
“就是万年尸王,他叫凌袖。”越满淡淡说道。
“你一个人……”
话未说完,越满便打断道,“放心吧,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我不走。我与他们又不同路,还不如就留在这里。”郗楼铁了心造留下来。
“吵什么?”万年尸王的空灵声音忽然飘来,“这里地方多的是,把他们叫来一起,不是更热闹?本座一人待了千年,还从未如此热闹过,若想来,随时欢迎。”
几人面面相觑,猜不透这万年尸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沛纳给翡俊传了消息。翡俊一听,倒是乐意的很,这山下穷乡僻壤,衣食住行都不如意,有更舒服的地方住,他怎会推脱。
马车刚停稳,翡俊便转身殷勤地伸手去扶身后的冉冉。冉冉刚搭上他的胳膊,便立马缩了回来,“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翡俊讪讪一笑,收回手,“还没消气”,见她赌气不理他,没办法,只能又冲着已经下车向前走的成宁喊道,“成宁,过来帮忙!”
成宁急着见沛纳,可看冉冉正费力地摸索着下马车,不得不折返回去。
几人站在庭院外,此时未设结界,便直接走了进去。沛纳与郗楼在院中等候,见他们进来,迎了上去。
“妖……”成宁刚要喊,意识到冉冉在身边,转而改口,“公子。”神色里尽是愧疚和委屈。
“你身体如何了?”沛纳问。
“多亏了冉冉姑娘,基本已经痊愈了。不过,我的修……我的内力损了很多,短时间内怕是没法恢复了。”成宁神色黯然,她偷偷看向沛纳。
“先好生修养,其他以后再说。”沛纳淡淡道。
“是。”成宁应道,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妖神大人并没有介意她目前这般没用的样子,心里不禁泛起欣喜,神色也放松下来。
越满站在房门口,看见翡俊旁边站着的竟是冉冉,不免有些诧异,她怎么也跟来了?她走过去招呼道,“冉冉!”
冉冉听到熟悉的声音,嘴角泛起微笑,试探着叫,“是越满吗?”
“是我。冉冉,你怎么也……”
“是我叫她一同前来的。成宁还病着,路途遥远,需要冉冉姑娘帮忙照看。”翡俊接道。
越满看了一眼成宁,气色看着确实还有些苍白,不过妖怪就是妖怪,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么几天就好了。“成宁,你还好吧?”至少象征性地问一下。
“嗯。”成宁点点头。
院子大,几人连着偏屋一人一间。冉冉问越满住的哪间,越满支支吾吾说离得远。她不想让冉冉发现什么异常,毕竟万年尸王可没人能控制得住,若一不小心被她发现自己掉进了妖怪窝,大概率会吓死她。
成宁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冉冉也不用时时盯着她了,便每日得了闲就找越满闲聊。自从这几人来了之后,万年尸王倒是消停了不少,除了每日必喝的断情茶之外,他基本不找越满麻烦,也不出屋,随他们这群人折腾。
渴泽也好长时间没见过了,越满暗想,“它不会又被派出去做卧底了吧?”
沛纳和翡俊经常同进同出,郗楼懒得理他们,一个人在房间里修炼。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天,越满每日一想,猜测万年尸王什么时候才能放了她。
这日清晨,越满刚喝了断情茶,趴在院子里的圆木桌旁。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湿润的晨雾里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她缓缓睁开眼,几日来呕吐的情况越来越轻,随着反应越来越少,她觉得自己身子变轻松了,精神上似乎也松弛了,之前还总是想起老妈,回家之类的,现在居然很少想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