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管。”小男孩语气发冲。说完,抬袖抹掉一条正淌着的鼻血,转身进了门,厚重山门再度合上。越满捧着冷硬馒头,默默啃食起来。
平宗门大殿之上,两个小孩儿跪在殿心,男孩满身血污,女孩满身脏污。
“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位白发老者发问,语气平和。
“师祖,凌袖屡次偷拿门中东西送给这个小姑娘,弟子发现之后,多次规劝,他却仍旧不听,这次,他竟偷了弟子的被褥,想要拿去给她。”那名小师兄捂着红肿的左脸,愤愤回道。
“凌袖,你来说,师兄所言可是实情?”白发老者看向男孩。
小男孩抬起头,沉默不语。
老者见他不肯应答,轻轻摇头,“凌袖,平宗门向来不收女第子。你还是尽早送她下山,寻一户人家,安稳度日吧。”
“师祖,请您收下她吧!求师祖,求师祖!”小男孩连连磕头,磕的又急又响。
越满看着心头发紧,攥着手指忐忑不安,她怕疼,又不忍心只让他一个人磕。犹豫半天,也迟迟不敢动作。
许久,才听见师祖再度开口,“平宗门不收女子。”说完,转身离去。
两人被拖到殿外。小男孩仍旧不停磕着头,额头已经肿了一大片。
越满无奈,也跟着断断续续磕起来。青石板冰凉坚硬,没一会儿,她的整颗脑袋便磕的麻木了,没知觉了,也就不知道疼了,磕起来更利索了。就这样,不知熬了多久,久到越满以为下一秒就要见阎王了,没想到终于有人过来传讯,“师祖他应下了。”
越满立刻停下,满心惊诧,“这就应了?”好像也并没有多难,即使快要见阎王了,可她还是觉得这位师祖答应得也算容易,毕竟,以他之前那坚决的架势,想进门,好像根本没可能。
……
一晃十余载,平宗门这两位声名远扬的修炼奇才,终于到了下山历练的时候。
“师兄,那里似有异动。”
……
“师兄,你不该杀它。”
……
“师兄,人间苦难繁多,为何仍有那么多魂魄甘愿转世,来承受这一番磨砺呢?
……
“月月,前方危险,留在此处等我。”
……
“月月,此物已入魔,不除了它,恐会祸害百姓。”
……
“月月,人世间纵然苦难重重,可平凡人却守着七情六欲,享循生之道,正是这种种情欲,才给了他们抗衡苦难的力量。”
……
“月月,你当真要修无情道?”
……
“师兄,你为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
“月月,这根幽蓝丝线可保你平安顺遂。”
……
“师兄,你的幽蓝丝线。”
……
“如今你已贵为天界上神,竟还记得我这个师兄,可还真是我的荣幸。”
……
“你携十万天兵天将,只为将我困在这万年古墓之中?”
“不,不是的,师兄,凌袖……!”
越满大叫一声,猛地自梦境中惊醒。
在急促喘息之中,她看见了一双眼睛,越满还在怔愣间,声音轻飘,“郗楼?你终于醒了?”她想也没想,一下子抬起身,双臂搂住他的脖子,挂在倾身查看她的郗楼身上。
郗楼微愣,这句话,本该是他问她才对。
郗楼轻笑一声,轻拍越满后背,柔声道,“是的,我们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