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都是这样下来,清晨时听到夜北溟回府的消息,更是害怕的一直蜷缩在被子中,屋外的丫鬟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在屋内呢喃:“不是我做的,和我没有关系,不要来找我······”
天边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砖瓦上,走出后院的门后,夜北溟按下心头的怒火,把剑归鞘,快步向江沁月的院子中走去。
踏进偏院,院中伺候的丫鬟纷纷跪下去,没人敢抬眸去看他。
他所过之处,气温都会骤降,江沁月的贴身丫鬟清沅在看到他踏进门那一刻,就已吓的愣在了原地,不知该跪下还是去叫江沁月。
床幔静静垂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隆起的弧度在发抖,还能听到她的呢喃。
夜北溟一步一步走到江沁月床前,抬剑挑起窗幔,再掀开她身上的被褥。
眼前的黑暗消失,江沁月像是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只能紧紧的抱住双腿,看着仅有视线范围内的长袍,心就像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嘴里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夜北溟就这样站在原地,眼前的人让他觉得陌生,他怎么也没有想过,从前跟在自己身后叫表哥的女孩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会为了逞一时之快去谋害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去伤他的王妃,她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那个她了。
但至少,她不是完全变坏了,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后,没有欣喜若狂。
察觉的心底有一丝心软,夜北溟连忙闭上眼睛,他绝对不能允许自己心软,那是他一生的王妃,此事绝不能一笔勾销。
“抬头!”夜北溟压低声音道,未出鞘的剑毫不犹豫的抵在她眼前。
一旁的丫鬟早已吓破了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完全不敢有任何动作,连呼吸都放得极慢。
江沁月顺着眼前的剑抬眸看去,对上他满是红血丝的眼眸时,心像被什么刺了一样,久久喘不上气来。
“表哥······”
开口的一瞬间,她才发现,她的声音变得嘶哑,像是一头猛兽在发出低吼,难听的让她咽下了所有的话语。
夜北溟垂眸冷冷的看着她:“为何要害王妃?”
“呵!”江沁月冷笑了一声,方才仅有的一丝悔恨全都消失殆尽,她以为这个表哥会在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时问一句,是不是昨晚很害怕,是不是没睡好。
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里始终都只有她。
“说话!”夜北溟抬高了声音,心中的怒火已经达到了顶峰。
屋内的烛火随着吹进来的风左右摇晃着,江沁月看着眼前陌生的人,心底似乎没那么自责了,冷笑着推开他的剑,顺势站到地上,发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为什么?表哥,妾身也想问到底为什么!妾身从小就喜欢你,对所有人说非你不嫁,可到头来呢,你转身就爱上了一个落魄的将门之女,现在还为了她用剑对着我,我在你眼里算什么!”
江沁月越说越激动,脚下没站稳瘫坐在地上,像得了失心疯一般笑着。
她现在觉得自己没有错,这十多年来,自己像个笑话。
夜北溟收起剑,把脸迈向一边:“因为她是本王的王妃,是本王要相守一生的人!”
“从小到大,本王都只把你当妹妹对待,想着往后以辰王府的名义送你出嫁,结果确实这样。”
“你简直无可救药!”
“我无可救药?夜北溟,你没有心!”她的声音环绕整间屋子,院内跪着的人听到时被吓的把头埋得更低。
江沁月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么多,到了这一步,横竖都得死,倒不如把心底的话都讲出来,这样在临死之前心底也能好受一些。
“来人!”夜北溟转身看着门外,胸口剧烈的喘着气。
墨尘闻声快步走进来:“王爷。”
“墨尘,传本王令。”夜北溟声音沉冷,眼底不见半分温度,“侧妃心怀歹念,加害王妃,罪证确凿,押入大理寺严加审问。其贴身丫鬟清沅,蛊惑主子,为虎作伥,乃主谋之一,赐死。”
墨尘垂首应声:“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沁月脸上癫狂的笑意骤然止住,血色一寸一寸从面上褪尽。
她踉跄的撑住地面,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夜北溟,声音破碎发颠:“夜北溟······你竟如此对我?我倾心于你十余载,就换来这样的一个下场?”
跪在一侧的清沅浑身一抖,连连叩首,额头磕在地上闷响不断,慌忙哭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不是奴婢蛊惑主子,这都是侧妃娘娘的主意,奴婢只是听从吩咐,求王爷开恩啊!”
江沁月转头狠狠瞪她,眼底满是绝望的怒意:“清沅!事到如今你竟还要攀咬我?”
清沅哭得浑身发抖,只顾拼命磕头,再也不敢多言。
墨尘神色冷硬,抬手示意门外侍卫入内。
看着侍卫不断向自己走来,江沁月想撑着地面起身,腿却软的使不上力,只能仰着头,死死盯住夜北溟的背影:“夜北溟,我祝你再也找不到姜元君!”
夜北溟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她,只是抬手示意侍卫将两人带下去。
府内重归安静,烛火依旧摇曳,夜北溟再次握紧手中的剑往府外跑去,处理完府内的事情,他该去找她了。
街道上的寒风像一把把利剑划在他脸上,但他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他只想快点找到她,和她说明这一切。
城外的一处偏僻村庄里,姜元君一脸苍白的躺在简陋的床上,手还放在小腹上,一刻未曾离开,她想感受一下那个小生命最后的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