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光迅速落地,看向眼前平平无奇的石像。
不过一尊祥龙衔珠的石雕,在这京城里可以说是随处可见。
“有何不妥?”云璧月略带困惑的声音传来。
云扶光也不知哪里不妥,但手中发烫的玉珩分明在告诉他,这个石像有大问题。
云扶光上前抚摸祥龙之首,石块冰凉的温度刺得他手心微微蜷缩——
这温度比云璧月的体温还要冷上许多。
云璧月只是默默看着,半晌后也伸手探向石像,点点灵光渗入石体,却没有任何发现。
连云璧月都没发现问题,是他多虑了吗...?
不对。
云扶光收回灵力,体内隐藏的魔气悄然出手,猛扎进祥龙口中。
魔气越探越深,竟绕过重重隐匿阵法,一路到达地底深处。
熟悉的阴冷气息顺着魔气传回。
这气息和玉珩中封锁的百骸饲天阵如出一辙!
云扶光立刻收回魔气,转而看向一脸平静的云璧月:“师尊没有感受到?”
云璧月蹙眉:“我只感受到这是一尊石像。”
云扶光一惊,又将玉珩送到云扶光手中问道:“那这个呢?”
云璧月虽不解,却依言行事。片刻过后,摇了摇头。
这封印百骸饲天阵的人究竟是谁?
灵力无法感应,偏偏云扶光这个身负魔气之人方能察觉。
“是百骸饲天阵。”云扶光的嗓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沉重。
居然有人能在云璧月和紫阳真人眼皮子底下布下此阵,此人抑或魔的实力深不可测。
云扶光藏起眼底的灰暗,抬眼便要抹去此阵。
冰冷的手却拽住了他。
“莫急。还记得百骸饲天阵的核心吗?”
云璧月沉稳的声音使云扶光瞬间恢复冷静。
百骸饲天阵有多个阵眼,需同时破阵才能彻底摧毁阵法。
眼下他们所发现的不过是其中一个阵眼罢了。
“是我草率了。”云扶光叹了口气。
云璧月略一沉思便道:“我会安排人来处理,其余阵眼还需另寻。不知你可放心将此事交付于我?”
“弟子能有什么不放心的。”云扶光轻笑。既然信了,便一信到底。
他其实比谁都要信赖云璧月。
“先回宗吧。”云璧月安抚性的想去摸云扶光的头。
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那只不听话的手还捏了捏他的手心,留下一阵无名的痒意。
云扶光别开目光:“我都不小了。”
可在为师心里,你还如从前一般,从未变过。
云璧月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他收拢五指,感受手心的温热,一点笑意从眼角漾开。
二人刚回头,却见不远处呆呆站着二人。
乔欣的眼神震动,颇为尴尬地装作在看风景。
而一旁的花怜珠神色平淡,酷酷地朝云扶光点了下头。
花怜珠居然也从魔界逃出来了。
云扶光心下松了一口气。他上前几步打了声招呼:“怜珠,看到你无恙就好。”
花怜珠的目光在二人间徘徊了几轮,奇怪道:“你们俩个大男人牵着手是作甚?”
云扶光下意识蹬了云璧月的手两下。
没蹬开。
乔欣简直尴尬得要钻进地缝里去,心中暗道花怜珠你快闭嘴吧,没长眼呢?
云扶光无奈扶额,发现一只手被云璧月拘着抬不起来,就换了另一只手扶额:“师徒感情好就是这样。”
花怜珠长“哦”一声,琢磨一下道:“可我师尊从来不牵我,难道是我们的感情不好吗?”
怎么听着像是云扶光在挑拨她们师徒关系似的?
“那你回去牵花宗主去。”
云扶光随手打发了花怜珠,又看向乔欣。
有段时间未见,乔欣的面容更加大气舒展了,眉宇之间有一股成年女子的稳重,又带了一丝阴郁。
“乔欣姑娘,最近如何?”云扶光随口问候。
不想乔欣回应了一个苦笑:“不如何。”
她有些害怕地瞅了眼云璧月,下意识往花怜珠身后退了几步,才道:“我都好久没见钱狂了。明明早就说好了,我的诞辰要一起度过。他还说过,要送我一支花簪做礼物。”
想到身受重伤的钱狂,云扶光的安慰卡在喉咙里。
但他不能说。
只能安慰道:“他肯定好好的,指不定哪天就来找你了。”
苍白的话语无法安慰到任何人。
乔欣强笑道:“死在外面算了,我也好另找个道侣。”
几人相顾无言,花怜珠带着乔欣离开了。
她们还有任务在身,没法长时间叙旧。
沿着街巷,云扶光沉默地走着。
街巷上有些冷清,许是因为他们走的不是大道。
“钱狂他是怎么一回事?”云扶光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
“是我们派去魔界的暗线。”
其实云扶光早就有所察觉,魔族能安插内奸到正九宗,那么正九宗自然也可以派人去魔界。
只是两边的情况太不对等了。
就算云璧月他们已经揪出了几个内鬼,却需要完整的证据才能将他们处罚。
而魔族想杀就杀,只要有一点怀疑,他们都会毫不留情地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