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光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只身返回九宗。刚踏入宗门,迎面便碰上了云璧月。
他有点心虚,怎么每回都被抓个正着?还没等开口辩解什么,就听云璧月问道:
“又去魔界了?”
“嗯。”云扶光只能老老实实回答。
他知道云璧月定是生气了,再怎么罚他都认,等个半天气过了也就没事了。
毕竟云璧月就是这么个性子,不会勃然大怒,只是默默咽下一切,表露在外的不过是张冷脸。
可云璧月的表情没有想象中的冷,反而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为什么总瞒着我呢?”
云扶光突然明白了,他又在自责了。
即便偷摸不辞而别的是他云扶光,云璧月也还是先反思的自己。
果不其然,云璧月拧着眉问道:“是我不值得你信吗?”
当然不是,而是云扶光太信得过云璧月了,知道只要一开口,云璧月就一定放心不下。
他不知该怎么处理云璧月的情绪,错的明明不是云璧月。
所以,他只是将更为重要的事情放了出来。
“我有要事要说,师尊,帮我召集各宗宗主吧。”
云璧月一愣,本还忧郁的眼神瞬间清明,回复得不假思索。
“好。”
云扶光知道的,云璧月总会把自己的事情排到最后。
他不知这是好是坏,至少眼下,帮他躲过一劫。
......
“哟,好大的排场。”叶无尘刚从里屋出来,便发现自己小小的客房站满了人。
各宗长老、宗主一应俱全,连一些修为高的弟子都来了。
他们这些人在叶无尘的院里聚惯了,即便现在内鬼已除,大家还是不约而同来了此地。
云扶光也不拖沓,干脆利落将所闻告知众人。
现场陷入良久的沉默。
见无人说话,叶无尘这才打个哈欠,慢悠悠朝向隐在角落的齐若天道:“若天,你说这情报是真是假?”
被点到的齐若天一言不发,只是从黑暗中站到众人目光下,他还未开口,叶无尘就道:“管他真的假的,我们都得当真,派人去守。”
秦晗烈马上反驳:“若是假消息,故意告诉我们错的地方,让我们派去的人扑了空,恐怕会死伤无数。”
两人的话皆有其道理,于是目光再次投向齐若天。
这是孟孤鸿带来的消息,此前孟孤鸿传来的消息无一不是假消息,况且此人案底累累,手握数条人命。
情报的来源是他,任谁都要思量半晌。
齐若天的眼睛在宽大的兜帽下晦暗不明,他只是伸出手,说了两个字:
“拿来。”
众人皆疑惑:拿来什么?
云扶光却立刻明白了,他拿出那一串令牌,每一枚都干净得反光却透着时光磨损的痕迹,唯有一枚肮脏不堪。
正是孟孤鸿的那枚,云扶光还没来得及清洗。
齐若天接过红绳,一一翻看,良久才道:“他在哪?”
众人又困惑不已:谁在哪儿?孟孤鸿?人不是已经死在魔界了吗?
云扶光答:“我将他埋在隐蔽处,施了阵法,魔族应是不会察觉的。”
齐若天紧绷的身体这才松了一点,扬起眸子朝云扶光说了句:“多谢。”
秦晗烈猛地皱眉,一拍桌子怒道:“你什么个意思?还要信你那弟子的鬼话?被害了几次还不够?”
他的火气直,脾气爆,桌子在他掌下四分五裂,众人却暗中庆幸秦晗烈的直言直语。
每个人都在顾虑。
齐若天没理会,拇指在孟孤鸿的令牌上反复摩挲,就在众人等得不耐烦之际,他却突然用力一掰。
令牌应声碎裂。
“你刺激他做什么...”叶无尘暗中捅了捅秦晗烈。
齐若天却从裂开的令牌中抽出一张小纸条,小纸上绘制了魔界地图和势力分布,又标记了几个点。
“这...孟孤鸿从未跟我提过。”云扶光怔怔地看着纸条。
也许这是独属于他们师徒之间的默契,即便生死之际,孟孤鸿也并未全盘托出。
“哦?这些标点是什么?”各宗宗主都有些好奇。
齐若天却很快收起纸条:“没什么,与这次的事无关。”
他眼神淡淡,居然让众人不敢追问,只好作罢。
齐若天又道:“我信他。”
见又是一片沉默,纪若水半步上前:“我觉得可以按照孟孤鸿的消息布防,但其余州县也需排布人手,做两手打算,这样可好?”
众人思虑片刻皆是应允,纪若水又道:“清姬善水,且和宁州关系匪浅,故他会从宁州直入符合常理,这条消息应是无误的。”
“只是该派谁去应付他?”
清姬是所有魔公中最嗜杀的一位,不跟你讲什么道理,上来便是杀,且他已到元婴,众人更是不敢妄自答应。
“我去如何?”
众人回看,却见靠在碎桌子旁的叶无尘笑眯眯招了招手,又重复了一遍:“我去。”
“不行。”
云璧月回的比谁都快,他的眼中又冷又含着一团怒火:“你才结丹,怎么能对付得了清姬?”
云璧月知道叶无尘的执念,他怕叶无尘是在找死。
“我不去,又有谁去?”叶无尘显得很无所谓,“五魔公死了一个,又来了个魔尊莫诃,虽然不知道这魔尊怎么冒出来的,但魔界那边可是有五个元婴。”
“我们这儿呢?乐逸一个,凌霜一个,璧月一个。”
叶无尘的眼睛又扫过云扶光:“再算上扶光,也就四个,总有人要去对付。”
他说的没错,总有人要去应付的,可这个人为什么非得是叶无尘呢?
他只是个文弱的炼丹修士,救人无数,却不善杀魔,他该待在幕后支援才是。
可无人敢否认他的决意。
“算上我。”齐若天默默在叶无尘身边坐下。
他也有恨。不比叶无尘的恨要轻。
叶无尘笑笑,又道:“璧月你必须去应付莫诃,元婴巅峰的魔尊可不好对付,就算是你也吃不消吧。”
元婴之上每一小阶都隔着天堑,即便是之前的紫阳真人,都很难能在莫诃手下讨到好。
云璧月只是平淡回应:“只有我能去,我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