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清无措地看着一阵阵雷打在他身上炸开,重重地向羽烬磕头,“师父……他会死的……我求你了。”
羽烬转过身背对着她,道:“他自己犯下的错,自己要承担。”
她磕的一下比一下重,哽咽道:“师父我求求你……我替他承担……师父。”
一鞭子划破升仙台上的阵,怀清抬起头,血迹沿着她的额头向下。
她看清来人,冲没想到竟然是霜临,怀清冲她磕了一下头,“多谢霜临上神。”
她冲上升仙台替宴知挡下最后一击,她被击跪在地上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步步向宴知爬过去,紧紧抱着残破的身体。
羽烬红着眼眶,故作镇定的看着他们。
霜临看了他一眼,脸色不太好,“若是神帝问起来,尽管说我劈开的。”
她走近怀清拍了拍她的肩,没说什么只是皱着眉为宴知疗伤。
“阿竹……阿竹你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她摸着宴知的脸,手止不住的颤抖,眼泪一滴一滴落下,“别吓我……求你了。”
他似乎是听见了声音,勉强睁开眼,目光涣散,嘴角溢出血沫,苍白的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剩微弱的喘息。
“阿竹……”怀清带着哭腔轻唤他,“看看我……”
霜临将他的身体扶起打坐,“他的经脉寸断,灵力紊乱逆行,恐怕……”
她没说后面的话,将灵力注入宴知体内,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他体内有很重的戾气。”
“流放大荒……”羽烬看着他们,对上怀清不可置信的眼神,喉间微紧,故作平静的开口,“屠杀凡人违背了天条,他杀的不是一两个,酒香村延绵数代,有上千人……”
羽烬的声音越来越低,小到自己快要听不见了
“酒香村……”她默念着,竟然有些悔意,若是当时没有救他们……她强行压下这种想法,她怎么能这样想。
“怎么会……他怎么会杀那么多人,一定是弄错了,他有时候是会神志不清,但不可能一下屠杀那么多人。”怀清将苍白的唇咬得渗血,“一定是弄错了。”
她知道自己这番说辞有些牵强。
羽烬叹了口气,“此番牵扯太大,下去的上神有好几个……恐怕难错。”
怀清深吸一口气,道:“我替他去……”
羽烬看着宴知毫无生气的脸,眼里闪过不忍,“若是能替代,那我便去了。”
怀清将自己的长命锁挂在他身上,道:“那我陪他去。”
霜临开口了,“不可,你是个仙,若是与有罪的妖同赴大荒,恐怕会被剥去神籍。”
“我若是不去,他这副样子在大荒必死无疑。”
霜临停下输送灵力,有些疲惫道:“他此番受损严重,恐怕难以恢复,我勉强修复了一下他的经脉,他体内的戾气妖气冲撞着……只能自己扛。”
她看着怀清下颌不断滴下的泪,还是说:“怀清,大荒奇珍异兽多,有些我甚至都没见过,你去了也护不了他。”
“即刻流放大荒。”五官上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天规不可破,还望见谅。”
“哪怕会死,我也要去。”怀清决绝地说完这句话,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便没了意识。
霜临看着羽烬扶着她倒下的身体,“她会怪你的。”
“怪就怪吧。”他取出那些丹药,“霜秀上次送来的丹药都是能恢复百年灵力的,我知道是你的意思。给他服下吧,他死不了,身上有我的凤羽,但少不了折磨。”
“你总是这样,让人恨不起来却又……”她看着羽烬的眼睛,
羽烬避开她的目光默然片刻。
两名仙侍拖着宴知,冲他们道:“得罪了,即刻发配大荒。”
他静静地看着那具破败的身体被拖走,两个都是他徒弟,他怎会不心疼。
待其他人走后,霜临拨开了怀清额前染血的发,看着她的脸,“我见她第一面时就猜到了她的身世,我了解小缘,她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殉情。一个能让你这么上心的孩子,只能是她的。这么多年了,但凡你肯看看身边人……”
羽烬打断了她的话,“她伤的很重,我先带她回去了。”
霜临自嘲一笑,抬眼时又恢复了几分轻慢,“你好自为之吧。”
羽烬抱着怀中的人往扶摇殿走,小度跟着他们一路都没说话。
羽烬看着她苍白无力在怀里,叹了口气,“你阿婆又该怪我了。”
他为怀清疗伤后便出去了,给了小度一颗仙丹,“吃下去,照顾好她。”
说罢便在扶摇殿设下封印,小度看着心心念念的仙药,又看了眼怀清微微蹙着的眉,她正毫无血色的躺着,便怎么也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