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唯一可以补救的方法。
船夫抬了一下斗笠,望着海面,干瘦的手臂有规律的划着,“平日都有冉遗鱼围着船,那日拉着竹妖却没有。”
怀清道:“冉遗鱼是什么?”
船夫道:“鱼头蛇身,六足,眼如马耳。你看起来像第一次来,肯定没见过。”
怀清站在船边沿,瞧着水里游着的,道:“是没见过,它们每日都会围着你的船吗?”
“我时常给它们喂食,除了那一日,几乎每日都来。”船夫拨了点灵力下去。
怀清道:“它们吃这个?”
船夫笑了一声道:“吃,一条可以卖好多钱。因为它们可以辟邪,这下你知道为什么那日竹妖坐船没有冉遗鱼靠近了吧。”
怀清心里一阵难受,道:“他才不是邪祟。”
船夫看着她欲言又止:“你……”
之后谁也没说话,她默默地看着船夫的背影,不对劲。
自己刚刚怎么没发现,他的动作那么吃力,好像船桨是什么极其重的东西。看他的皮肤应该是个常年跑船的,怎么会呢?
她拍了拍船夫,接过船桨道:“我来替你划一会儿。”
船夫的动作微僵,看着她的动作道:“你这不好划,还是我来吧。”
怀清轻哼一声,还给他。
船桨很轻,根本不需要那么费力,她刚刚拍他的动作稍微用了点力,船夫就踉跄了一下。
她瞬间想到了小木,眼前这个不是真人,是傀儡。
一扎就漏气,不过现在还不行,扎了就没人给她划船了,等到岸了再扎。
怀清凑到他身边,“你在这儿划了多少年船?”
他伸手就要灵力,怀清拍开他的手道:“滚滚滚,这也要灵力,你太黑心了吧。”
他收回手一言不发的划船,怀清观察着他,以后她也得学学这傀儡术。
如此逼真,如此有用。
船夫被她炽热的目光盯了好一会儿,快到岸时终于忍不住了。
“你做什么一直盯着我?”
怀清道:“你把心放到肚子里,我总不会对你这个老头起色心喽。”
船夫有些恼怒,怀清像是想起什么来,道:“哎呀呀,我忘了,你没有心。”
刹那间,兰香就把他钉在了船上,他的身体瞬间出现窟窿泄了气。
怀清冷声道:“你是谁派来的?”
船夫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音,怀清拔出兰香,将他拎起来扔到岸上,自己也跳上岸。
怀清扬声道:“啧啧啧,做一个傀儡不容易吧,这样被我毁了可不太好。”
没有人出来,她踢了一脚船夫问:“你是谁做的?”
那黢黑的老头在地上瞪着她,没有其他反应。
“宋明?”她围着老头转了一圈,“他应该不会做这么丑的。”
老头的眼珠子气得快瞪出来了,她蹲下来给老头手动闭眼。看着远处的山,想必就是天池山了。
她总不能背着这老头过山,于是丢下他就走了。
她穿到山脚下发现穿不过这座山,之前在灵境也是这种情况。有些地方是用不了灵力法术的,难道要让她翻过去?
她抬头望着这座寸草不生、奇石遍布、纹理纵横的冷峻石山,哀嚎一声,连只鸟都没震出来。
她沿着石头往上走,山路崎岖,好在她常年练剑练武,爬个山不在话下。
怀清想,宴知受了那么重的伤,难道是仙侍把他背过去的?
日头毒辣,她的脸色通红,衣襟被汗水浸湿。好不容易到了山顶,看到前面一座山傻了眼。山顶快要入云,极其陡峭,山面像被笔直的插进大地。
她耸耸肩无奈地笑了一下,将兰香插入石缝里往上爬,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凸起。泛红的指关节紧紧握着剑柄,晶莹的汗水从额角往下流。
她突然停住动作,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石缝里传来。她看着身下的万丈高空,叹了口气,神嘛,摔不死,顶多摔烂。
石缝里的东西突然窜出来,怀清一脚蹬在山石上躲开,手还握着剑柄,脚一滑身体荡了起来。
她看清楚了,是飞鼠,之前师父养过。兔子身老鼠头,用背部飞。
它们向怀清飞来,往她身上撞,有的趁机咬她一口。
怀清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你们是要成仙啊。”
她一手抽出剑身一手扣着山石,身体紧贴着一块没有缝隙的石头,就怕哪里又窜出来一个给她一下。
她挥舞着剑,但飞鼠数量众多,她实在难以对付。
其中一只啃了一口她扣石头的手指,虽然不疼,但还是下意识松开了。
她感到长风猎猎卷着衣袂,身体直直的往下落,像一只断翼的鸟。
她要做第一个摔死的神仙了,看着空中的云有点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