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泓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卢英遂懒得再管他。
回到冯府后,卢英径直踩着脚凳下车,只想快快回房休息。
刚走到正房里,却见冯泓跨着脚跟了进来。
卢英诧异地看着他。
冯泓干咳了两声,眼睛瞟向别处:“怎么,这也是我的房间,我想睡这就睡这了。”
卢英冷笑出声:“冯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刚吵过架?”
冯泓无赖道:“吵架怎么了,夫妻还床头吵架床尾和呢!”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那就睡两觉!
卢英敛去了笑意,将梳子静静地拍在桌面上:“冯泓,我再跟你重申一次。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以前不管怎么吵我都可以容忍你,但是我的底线是,我的夫君只能有我一个人。”
冯泓皱眉道:“哎呀,我知道,我知道。我犯了错了,踩到你的红线了。但是现在雅儿已经在了,能怎么办!”
卢英差点压不住火气:“那你当时就该管住自己!你管不住自己,就休想再要碰我!”
冯泓也被弄得火起:“谁家里面不是有个三妻四妾的,就你事情多。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下一个了,可以了吧。”
卢英道:“你爱跟谁保证就跟谁保证去,现在,你给我出去!”
说着,就要把冯泓推出去。
这小娘们别看身子小,力气倒不小。三下两除二的,竟然也把冯泓推到了门边。
他恼羞成怒地压着声音:“卢英!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让我进去,不要大晚上的,把事情闹大!”
卢英就差把唾沫吐他脸上,两手一使劲,把他推个踉跄。
“砰”的一声,门板合拢,门闩从里面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冯泓一拂袖,对着里头嚷嚷:“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卢英,你不稀罕,自有稀罕的人!”
说完,又看了眼那扇紧闭的大门,气呼呼地走了。
卢英气得胸膛鼓起又落下,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才让自己平复下来。
痴线,还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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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深夜,肃穆的北镇抚司沉在浓墨似的黑暗里。
正堂指挥使的房间内,灯火通明。
一个身着深色官服、面容刚毅的属官端着漆盘走过来,盘里搁着一块胡饼、一碗羊肉汤。
他在门前站定,腾出一只手,轻轻叩了叩门框。
“裴大人,夜深了,您还没用晚饭。卑职从膳房端了些吃的来。”
里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清雅低沉的“进来”。
属官推门而入。
案后坐着一个人。
他正低头看着卷宗,官袍穿得齐整,领口的纽扣扣得严丝合缝。只见瘦削的下巴、微微起伏的喉结、还有洁白修长的脖颈,都没入层层衣领里,勾勒出一幅引人探究的风景。
烛火在他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将那张脸的轮廓照得格外朦胧。而朦胧之下是令人心悸的美景:凤目修眉、容貌俊逸、皮肤白皙,正如一块洁白无瑕的美玉。偏他气质清冷,不笑的时候,总有一种跳脱尘世外的冷漠。
此人正是裴承安,当今圣上的前驸马,现任赤霄卫指挥使。
他随手掰了块胡饼扔进嘴里,端起羊汤大饮一口,吃相却十分豪迈,与秀丽外表截然不符。
属官郭虎正看着大人出神,却见埋头干饭的人,静静地问他:
“玉石案的卷宗,你看了没有?”
郭虎连忙收敛心神,躬身道:“卑职看了,可是目前这个案子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大人,会不会是我们的情报有误?”
裴承安把剩下一小块饼扔回盘里,“你觉得陆俭陆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郭虎回道:“陆大人在吏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坐了整整十年。这十年间,他经手的大小官员考核、任免、升迁、调转,数以千计。朝中上下,提起陆大人,没有不说他公允、持正、不偏不倚的,也从没有听说过他经手的哪一桩人事是出自私心的。客观来看,陆大人风评很好。”
郭虎接着补充道:“而且我们看了陆大人这半年来的人事升迁档案,并未发现有何问题。”
裴承安不为所动:“既然是这么公正公允的人物,他府上的那盆景泰蓝石榴花玉石盆景,又是怎么回事?”
郭虎呐呐,无法应对:“这……”
裴承安走回案桌前,定睛看着卷宗圈注的地方:“据说这种玉石盆景非常考究,陆俭的那盆每一株上结的石榴都能打开,每一颗石榴里都放着一颗金锞子。陆俭对这个玉石盆景爱不释手,每天都要取出来看一看。”
郭虎大为震惊:“到底是哪个能工巧匠才能设计出这么精美的东西。”
“手艺精巧的匠人有的是,按照图纸就能够打造出举世无双的珍品。关键是这个设计者,设计出这个东西的人,才是真正个有门道的。”裴承安抬头审视他,“所以,这个人找到没有?”
在大人锐利的目光下,郭虎有些惭愧,但也只能如实地摇摇头。
“京城内做玉石盆景的店,有三家,我们都在逐一排查。其中有两家,我们拿着图纸上门询问,明确说不是他们店里做的。到了第三家的时候,掌柜看到图纸明显愣了一下,但是转瞬否认了。”
“第三家店叫什么?”
“望庭轩,不是完全做玉石盆景的店,是卖画和卖花草盆景的,零星有一些玉石盆景。这家店是三家里唯一一家掌柜的不是东家的店。”
裴承安问:“有找到他们东家吗?”
郭虎说道:“我们旁敲侧击了几次,掌柜的嘴巴很严,东家什么身份绝口不提。安插了探子也埋伏了好久,昨儿个终于听到他们店里活计说,东家可能要来盘账。”
裴承安站起身来,把吃好的碗筷放回漆盆里,“郭虎,今天就到此为止,大家都辛苦了,除了当值的兄弟,其他人都回去休息。这个案子还是继续兵分两路,吏部的人事任免卷宗还要继续盯着。”
郭虎躬身称是,继而抬头询问:“那另一路呢?”
裴承安眼神微眯,意味深长道:“当然是去会一会,这个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