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卡迪停在院子角落里，大红的车身在夕阳下反射着油亮的光，俨然一位刚刚得胜归来的战士。

两人走到摩托前，老比尔没有去拔钥匙，他斟酌着低声开口：“你听说德肖恩的事了吗？”

林筱筱很有经验地开启了演绎技能，眨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问：“什么事？”

老比尔：“德肖恩昨晚带人去工业区火拼，他和带去的人失踪了大半，逃回来的人也说不清楚对手是谁，甚至有人说是死神，因为太过恐怖，不少人还没看到人影时就被射杀了。”

“这么狠？！”林筱筱表情切换到了极度震惊模式，“他们还有生还的危险…啊不，还有找回的可能吗？”

老比尔看了她一眼：“概率很小了。”

林筱筱拍了拍胸口：“那可太遗憾了。”

老比尔：“……看来你真的很不喜欢德肖恩。”

林筱筱撇嘴：“不能说不喜欢，只能说是极其厌恶。”

老比尔抹了把额头，换了个话题：“昨晚你问我借了车，说去救你朋友，最后救到了吗？”

“说起这个我就生气，”林筱筱露出满腹牢骚地样子，“一个朋友给我发信息说要寻短见，我怕出事，才急着借车赶去找他，结果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吓得我差点报警！后来他终于回我消息了，说手机没电，他刚刚只是喝多了一时悲伤，后来想通了就回家了。”

她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抱歉，让你担心了。”

老比尔盯着她看了很久，这套说辞在他听来十分勉强。

林筱筱面带微笑地看着老比尔的信息条，知道他对自己产生的怀疑来自于几个逃回来的帮派小弟，他们看到了一个一身黑的神秘杀手，但是也仅此而已。

老比尔没有任何关联性的证据，纯靠自己的猜测在试探她，试探的理由仅仅是，【这个东方来的女孩身上有着太多无法解释的力量。】

尽管如此，老比尔对林筱筱依然没有任何敌意。甚至好感度还增加了一些。

看来在他眼里，德肖恩也是该死的。

“你最好真的是去找朋友了。”老比尔指了指杜卡迪摩托，“这辆摩托车，奥蒂斯说送你了。”

“送我？！”林筱筱惊讶地指着自己，“为什么？”

老比尔：“应该是感谢你帮他解毒吧，他今天收到德肖恩他们失踪的消息后，本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但还是嘱咐我一定要把车钥匙交给你。说这是他对你的感谢。”

老比尔把手伸进外套内袋，又掏出一个不起眼的深色小包递给她：“还有这个，也是给你的。”

林筱筱打开看了一眼，里面也是整整齐齐的百元美钞，厚度大概有一万刀左右。

……等下，她为什么要用“也”？

林筱筱低头看着那沓钞票，又抬头看看老比尔。

老比尔：“奥蒂斯说，杜卡迪是感谢你的礼物，这些才是为他解毒的报酬。”

作为一个刚穿过来没多久，攥在手里的美刀最多不超过一千的穷留子，林筱筱抽了口气：“但是这也太多了，我祈福一次收价三百而已。”

“奥蒂斯的命难道只值三百？”老比尔笑了下，“不，他如果真的去世，查拉帮必然内乱，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失踪’，一定会比现在的情况惨烈太多。而现在，只是德肖恩和他一些手下不见了。”

他压低了声音：“恕我直言，这对查拉帮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林筱筱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好吧，至少我同意你刚刚那句话，你们老大的命确实比较值钱。”

老比尔点头：“另外，奥蒂斯想问你愿不愿意当他的私人医生。私人医生每个月有固定薪水，只需要帮他一个人祈福即可，其他人的身体情况你不用管，帮派的事你也不用碰。就是偶尔去他的安全屋给他检查一下身体，确保他的毒没有复发。”

老比尔认真地看着林筱筱：“他说你如果想要更多，随时可以开口。”

林筱筱把视线从钞票上抬起来，想了想道：“我还是喜欢每次收三百，现结。”

老比尔没有意外，只是耸了耸肩：“我其实猜到你会拒绝。虽然跟你接触没几次，但直觉告诉我，你就是这样洒脱的姑娘。”

“不过，查拉帮欠你一个人情，我们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哪天你要是改变主意，或者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只是想来吃免费的炸鸡，随时可以来这里。”

“这个善意我接受了，因为你的炸鸡确实很好吃！”林筱筱帅气地跨上摩托车，戴上头盔，把钥匙插进点火开关，杜卡迪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她把那个装满现金的小包扔还给老比尔：“替我感谢奥蒂斯送我的摩托，但是这个，我不能要，以后还是按次收费吧，如果他觉得便宜，我可以涨价！”

林筱筱说完，拧下油门，鲜红的杜卡迪载着她往枫树街的方向驶去。

老比尔拿着那个小包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这个东方的姑娘消失在街道拐角处。他转回身，餐厅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能看到几个黑皮肤的年轻人正围坐在卡座里有说有笑地吃着炸鸡。

这片街区并不富裕，甚至并不安全，他们曾经的老伙计在这里战斗过，最后也死在了这里。

他们查拉帮剩下的几个老家伙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庇护着这里，庇护着那些死去兄弟的家人孩子，他们希望这里变得很好，就算无法重现当年那种社区化的温饱和教育，起码也想让这里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好起来。

德肖恩及其操控的几个少壮派头目的崛起，曾经让他十分失望，这些年轻人为了赚钱什么都敢做，在他们眼里，包括他们自己在内的所有生命都不值钱，还不如及时行乐，醉生梦死。

他曾经目睹了奥蒂斯与德肖恩大吵过一次，奥蒂斯说德肖恩起码要为自己的未来想想，德肖恩却哈哈大笑：“未来？我们哪有什么未来？！你们总想着维持社区的安稳，但是其他社区甚至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们，他们给你们机会了吗？！我们社区能活过四十的都算了不起，谁需要考虑未来？！”

“我们都是短命鬼罢了！每个人都可能在明天死掉，每个人！！”

老比尔闭了闭眼，拉开餐厅的门走了进去。

也许，她会为他们带来改变？

也许，只是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