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嗯，我一向如此，我事什么都记不住，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

……

「赤盏伦，我再重复一次我们的问题：你是否参加过宇智波一族的政变行动？」

我一言不发。

「你是否多次盗取暗部和根部情报出卖给他人？」

阿伦一言不发。

「你是否曾暗中勾结宇智波一族所派出的间谍？」

赤盏伦一言不发。

「你是否联合宇智波鼬，策划了宇智波一族的灭族行动？」

我这个曾经的暗部、根部，这个杀手、这个屠夫、这棵墙头草、这个懦弱无能软弱无力的胆小鬼，一言不发。

「针对以上问题，你有什么异议，或者有什么描述不准确的地方？」

我依旧一言不发。

「好！沉默就是承认！好，关入大牢！」

砰——

铁门关上了，发出沉重的声响。

最后一眼，透过门上小窗看见的，是团藏意味深长的表情。

在团藏身边这几年待下来的经验告诉我，只要他一露出这个表情，就准没好事。

果然不出我所料，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又来找我了。

目测我是被关在刑部地下的牢房里，没有窗户，我的生物钟也一如既往的错乱失调，所以我没有办法判断现在是什么时间。

……反正是白天是黑夜都归领导们说了算。

「……你比我想象得要平静许多，阿伦。」

我懒懒地抬了抬眼，算是回应。

「毕竟，你不记得自己杀了人吧。」

我沉默了好久，开口说道：「是的，团藏大人，我不记得。」

「既然不记得，为什么刚才不否认？」

因为跟你们说话不仅会让我看起来像个傻逼，而且会让我没有好果子吃，更何况我有没有杀人不都是你们说了算的吗？！

当然，我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你真是另老夫失望，阿伦。」团藏端详了我许久，「你真是另老夫太失望了——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为什么会记不住自己做过的事呢？想想你曾经那些暗部的同伴，你就从来没有一丁点的怀疑么……我说的没错吧。」

我的同伴，他们……

没错，我总感觉他们是我杀死的，但是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等等！为什么团藏会知道这个？

我猛然抬头，正好对上团藏阴翳的眼神。

「是你……」我咬牙切齿。

「终于有所察觉了吗？真是愚钝啊。」

「是你！是你！是你杀了他们——！！」我怒火攻心，大声詈骂，挣得铁链在大牢里哐哐作响。

是那条该死的噬心虫！是你用这该死的虫蛊操控了我！你他妈一直在计划着这件事！从隼人为任务死掉的时候你就在策划这档子事了！你这……

我没能够继续骂下去，因为舌头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我五官紧紧缩成一团。

啊，想起来了，我舌头上有根部的专属咒印。

「不，你要永远记住，不是我杀了他们，阿伦。」团藏慢悠悠地走到我身边，纠正，一字一句，如雷贯耳：

「——是你杀了他们。」

*******

「……前木叶忍者，前暗部成员、根部成员，赤盏伦，因本案于木叶五十六年十月二十日被捕。其被指控于十月十九日晚，联手现木叶叛忍宇智波鼬，制造了宇智波一族的灭族性屠杀。经过相关部门调查鉴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作案手法令人发指，丧心病狂，情节尤为恶劣，因以故意杀人罪，从重处罚。依照《木叶村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判决如下：被告赤盏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送往灰岛，剥夺人权终生。」

判决书被很高声地朗读了出来，数十双不同的眼同时注视着场地中央被五花大绑的赤盏伦。她面色惨白，形容枯槁，仿佛她真的就是那个收割了几百条人命的杀人魔……不，也许，事实就是如此吧。

她朝三代火影看去，他叼着烟斗，面容隐藏在宽大的火影帽檐之下，看不见任何表情。

赤盏伦觉得有些好笑。

三代啊三代。

团藏暗中勾结大蛇丸，你没有发现。

宇智波一族人心惶惶，你无动于衷。

自己的部下离奇死亡，你麻木不予追究。

止水莫明离奇跳崖自杀，你不追查。

现在宇智波被灭族了，你轻而易举通过了他们一纸的胡言乱语，要把我送往灰岛——那座一去不返的大牢。

啊啊，算了算了，怎么样都好，已经都无所谓了。

如果真的有什么可惜的地方的话，那就是她还没有朝团藏的脸上吐过口水。

「……以上裁决，无任何异议，即刻生效。」

几个壮汉上来，团团把她围住，要把她押下去。

赤盏伦奋力挣扎了几下。

「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我点点头，往后朝着周围的那一圈，朝着刑部的各位，暗部的大队长分队长，暗部代表，根部的大队长中队长，根部代表，医疗部代表，财政部代表，侦查部代表，信息部代表，各大家族长老团，木叶顾问代表，火之国大名代表，木叶高层团藏，以及现任三代火影，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哔—你—们—的—妈。」

众人哗然。

「放肆！公堂之上，如此蔑视法律，胡言乱语，快点把她押下去。」一个木叶的长老愤然起身，呵斥道。

赤盏伦被五花大绑地拖下去了。

她耳朵里最后充满的，也只有大堂里闹哄哄的、对她的咒骂之言。

****

出完任务回来，更衣室里已经没人了。

早就没人了吧，苦笑。

今年，很多人都走了啊。

唔没记错的话，是从这一页开始的……啊，没错，是一月份就开始了。

一月三十日，日向研自行退出暗部。

二月二十六日，宇智波止水自行退出暗部。

三月十五日，黑狗死于一次追击叛忍的任务

三月十七日，鲶鱼在一次任务中身负重伤，为了防止泄密而自杀。

四月八日，乌龟在外出巡逻中和入侵的敌人同归于尽。

五月一日，土豆叛逃木叶，被追击的忍者杀死。

五月二十日，铁皮失踪。

五月二十三日，铁皮的尸体在他妻子的墓前被发现。

六月十五日，赤盏伦被三代火影调出暗部。三天后，赤盏伦正式返回根部工作。

十月九日，宇智波止水的尸体在南贺川被发现。此时离他的十九岁生日还有十天。

十月十九日，宇智波一族被灭族。宇智波鼬叛逃，下落不明。这一天本该是止水的生日。

十月二十日，参加了宇智波灭族行动的赤盏伦被捕入狱。

暗部日记到这里就写完了。卡卡西合上了书。

【暗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