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喻扬还未从游离的思绪中缓过来,祁归却瞳孔一缩,慢慢睁大了眼。他愣怔地垂头,看向抓着自己腰带的手,面色登时涨红,弯身重重咳了起来。
“小的该死,小的不长眼冲撞司使,请司使饶恕!”小吏捧着半人高的书卷,正要往书房送,不曾想撞到这位尊贵的世子,他大惊失色,连忙跪地求饶。
喻扬下意识地抬起手,落在祁归后背轻拍,察觉到手下的脊背僵硬,她这才缓缓回神,眨着眼对视上惶恐的小吏。
“起来吧......”祁归脸色稍缓,哑声道。
“多谢司使!多谢司使!”
书卷散落一地,喻扬弯身替他整理。
目光无意掠过一卷散开的案卷,在密密麻麻的字中,她迅速捕捉到四个字——明理书院。
她捡起案卷,翻看了会儿,顿时皱起眉头:“明理书院一年前发生过命案?”
她声量过大,惊得小吏与祁归齐齐朝她注目。
她将案卷顺手递给祁归,而后看向小吏。
小吏思衬了会儿:“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不过查清了线索,是自缢。”
喻扬与祁归相视一眼,瞬间明白对方与自己所想相同。
“本官要调取这份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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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文,自缢于书院外林中。”喻扬的目光落在卷宗上的名字,一字一字地念着。
“自缢?林中?这不是与杀害丁、李二人的手法相似吗?”她惊讶道。
祁归严肃地看着手中的卷宗,问道:“先前裴司直调查到木偶的线索了?”
喻扬摇了摇头:“并未,但是他打听到在古时会用这种木偶来殉葬,并且以前盛京曾有过这种木偶班子,因有贵人觉得这不吉利,那班子便没再演下去,离开盛京了。”
“是外祖母。”他忽地出声。
“嗯?”她眉间微动,一脸不解地看向他。
“公子!”车厢外忽地传来木燿声音,祁归抬手掀起车窗帘子,便递进一只食盒。
“禀公子,属下探听到陈生安并未生病,大抵是见书院连死两人,心中害怕,这才命陈家为他告假。属下还向陈家几位奴仆打听过了,除夕夜间,陈生安与家中弟兄吃醉了酒,几人在屋中昏睡过去,当夜他们的奴仆值守在侧,都可证明他无作案时间。”
祁归闻言轻轻颔首:“去书院吧。”
木燿称是,便驾车再次向书院而去。
喻扬目光直勾勾盯着他手中的食盒。
昨日查案便一日未进食,今早匆匆吃了几块梅花酥,便被祁归叫走了,现已接近午时,她早便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年前城西新开了家隆记酒楼,据说有道招牌颇受食客追捧。昨日见司直查案辛苦勤勉,本想下值后犒劳一下司直,却不想司直......跑去寻乐了......”他扯着抹假笑,目光冷如冰,一边将食盒中几道菜肴取了出来。
肉香味霎时间在车厢内弥漫,喻扬咽了咽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中的食物。
“都说了不是寻乐......”她面露几分尴尬,小声嘟囔着,身子却朝小几靠了过去,目光一一扫过。有山药蟹丝粥,荷叶炙羊肉还有一碟凉拌青虾。
“昨日没吃到的,今日吃也行。”她舔着唇角,笑了起来。
“这是木燿为我买的。”他忍着笑意道。
“司使一人又吃不完!”她忽地高声反驳。
可那人端坐着,并未有请她吃的意思。
她眼巴巴盯了会儿,才失望地坐了回去。
“司使真是小气......”她眯了眯眼,看着他那白玉手一手持碗一手盛粥,不由小声嘟囔着。
他端着碗,正欲放至她面前的手骤然一顿,气笑:“小气?”
喻扬见状,连忙将手递了上去:“怎么可能!司使听错了,是大气!大气!”她谄媚地笑着,双手捧着碗底,一双水灵灵的眼便直勾勾盯他,等着他将碗放入她掌中。
真是没良心啊......
他无声勾了勾嘴角,最终还是将碗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