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棠窝在暖和的被窝里,指尖滑动屏幕,顺着链接一条条礼貌回复剧组好友、合作前辈的祝福。
处理完所有公开事宜,她简单洗漱收拾,换上简约的米色针织裙,拎着轻便的行李箱,准时坐上了回星川的城际专车。
车程六个小时。
十月上旬,书棠减少了和外界的联系,微博停更在了那条生日物料,把自己关在公司里和表演老师潜心学习。
时绪没发信息过来,倒是陶思辰问了一两句。
说来奇怪,每次书棠将话题扯到当初分手的原因上时,陶思辰总会以各种原因中断联系。
10月20日,天气晴。
今天是御科集团的创始人池砚和温家大小姐温绾大婚的日子,半个商圈的名流都会齐聚宴会。
他们夫妻结婚后没有刻意避着外人的眼光,但碍于书棠的工作,还是极少共同公开露面,但这种顶级豪门婚礼,是为数不多可以并肩同行、且不会引人揣测的场合。
车子接上书棠后,直接驶入星川市中心的铂悦庄园婚礼场地。
秋日的庄园被大片白玫瑰与香槟色绣球铺满,温柔盛大,轻奢精致,红毯绵延至庄园礼堂门口,宾客络绎不绝,衣香鬓影,皆是名流雅士。
车刚停稳,黑色宾利的副驾车门被先行打开。
身形挺拔的男人率先下车。
时绪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手工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形矜贵挺拔。
下车后,他伸出手,握住那只从车内伸出的纤纤玉手。
“下来。”时绪声音低沉,落在风里格外好听。
书棠抬手搭住他的掌心,借力下车。
指尖相触的瞬间,微凉的温度交织,细微的电流轻轻窜过皮肤。
她下意识微微蜷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攥住,力道不重,刚好稳稳扣住她的手,带着强势又隐秘的占有欲。
“紧张?”时绪垂眸看她,视线扫过她微微绷紧的侧脸,低声问。
“没有。”书棠别开眼,轻声应答。
但一想到今天将会出现在婚礼上的陶思辰,心底隐隐不安。
御科的主场,池砚的婚礼,陶思辰作为池砚最得力的下属,御科核心负责人,绝对不可能缺席。
现任在侧,旧爱必逢,无处可躲,无可避开。
两人并肩踏入婚礼礼堂,悠扬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宾客笑语温柔,氛围浪漫盛大。
时绪熟稔地和前来寒暄的商圈友人颔首致意,举止从容得体,待人疏离却不失礼貌。
书棠的手始终被他握住,没有松开半分,带着她一一问好。
寒暄片刻,时绪被几位集团老总拉住闲谈商业事宜,便松开她的手,低声叮嘱:“别乱跑,我马上过来。”
“嗯。”书棠乖巧点头。
周遭都是陌生的商圈名流,她不愿扎堆寒暄,便独自走到侧边的香槟区,打算倒一杯温水,避开喧闹的人群。
高脚杯刚握在手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清润、熟悉到让她心脏骤停的男声。
“书棠?”轻轻两个字,温和澄澈。
书棠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的玻璃杯轻轻一晃,温水漾出细微的涟漪。
她缓缓转身。
逆光而立的男人,身着白色修身西装,气质温润干净,眉眼温柔如初,身形清俊挺拔。
是陶思辰。
他似乎刚和一众好友聊完,肩头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如当年。
时光好像从未在他身上留下戾气,只打磨得他愈发温润如玉。
“好久不见。”陶思辰往前走两步,语气带着浅浅的感慨。
书棠喉间微微发紧,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扯出一抹得体温柔的笑意,轻声回应:“好久不见,陶总。”
一句客气疏离的“陶总”,隔开了多年的时光鸿沟,也划清了所有旧日情愫。
陶思辰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转瞬即逝,又恢复温和笑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她身上的礼服,扫过她方才被人牵过的手腕,轻声问道:“大哥呢?”
书棠还未开口,身后骤然覆上一片清冷沉郁的阴影。
一道低沉淡漠、极具压迫感的男声,不急不缓地插了进来,带着宣示主权般的笃定。
“找我有事?”
时绪不知何时结束了闲谈,静静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高大的身影将她半拢在身前,清冷的眸光直视前方的陶思辰,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商界对峙般的淡漠冷沉。
空气骤然一静。
悠扬的钢琴曲还在流淌,周遭的笑语喧哗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
两位业内顶尖的年轻掌权人隔空对峙。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戾矜贵。
气场无声交锋,暗流汹涌。
陶思辰看着眼前画面,看着时绪下意识护在书棠身侧的姿态,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体面的从容,微微颔首:“大哥。”
“嗯。”时绪淡淡应声,语气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却字字带着无形的壁垒。
两位异父异母的兄弟见面,没有兄友弟恭连最起码的做戏都没有,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书棠站在两人中间,心口闷得发慌,手足都有些无处安放,只暗自祈求两人千万别提起当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