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氛围诡异的可怕,
“书棠...”陶思辰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想走上前去拉住她,就像许多年前少女纤细的手指攥住他的手一样。
可今天,书棠走的似乎格外的快。
排队,挂号,等号,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那股刺骨的寒凉似乎穿过长长的医院走廊涌了进来。
书棠搂着时暮瘦瘦地肩,感受到少女在自己怀里轻微地颤抖,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在害怕。
“嫂子...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时暮鼓起勇气开口问了一句。
“不久。”
“那你...你都听到了?”
书棠还没来得及回答,诊室的门打开,戴着口罩的小护士跟在患者后面走了出来,“下一个,时暮。”
“走了。”
进了诊室,头发花白的主任医师抬头看了眼,目光先是扫过书棠,顿了一顿,后又转向了一脸委屈地时暮。
“坐下吧。”
趁着时暮去做检查的时间,书棠快步拐进厕所最里面的隔间,从包里翻出手机。
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鼻腔,她的头好痛,眼睛也好痛。
电话“嘟嘟嘟”响了三声,书棠指甲抠着手机壳,眼前一片眩晕。
那一巴掌,像是打在了她的脸上一样。
“喂。”
书珩人在国外,现在那边还是黑天,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与疲惫。
“哥...哥...”书棠强迫自己一点点放平紧皱地眉眼,“我...我刚刚听人家说,我高考那年,咱们家...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书棠眼眶酸涩,她抬起头,望着灰蒙蒙地灯罩,漂亮的眼睛再不似从前般灵动。
“你听谁说的?”
“就...随便一个人...”她抬手擦去眼泪,“是真的吗?哥。”
电话那头,书珩沉思了会,还是决定向妹妹坦白:“嗯,五一假期结束,爸的身体突然犯了老毛病,病得很严重,医生救过来以后说...说爸可能过几天就会醒,也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
“妈给我打电话,是我让她别告诉你的,不想影响你高考。我悄悄回国,没想到还是被董事会那群人察觉到了。一开始,的确吃了一些苦头,险些就要把咱们家的基业拱手让人,好在最后咱们平安渡过了这三个月。”
五月...
书棠摆着指头,一点点的数,好像真的就是从五月开始,陶思辰开始变得很奇怪,不回消息不爱笑,也不爱和自己说话了。
三个月...
难怪自己高考完回家,看不到爸爸,家里的气氛那么压抑;难怪自己看妈妈每天精神都不太好,哥哥还说是爸爸妈妈吵架了。
她在家里没待多久,虞今岁喊她出门毕业旅行。直到她七月初回来,爸爸消瘦了一圈,妈妈却开心多了。
“今岁,她是不是也知道的。”
书棠几乎是在带着答案问问题,无论哥哥承认或否认,她都已经心如明镜。
她差点失去了父亲,还被人像小丑一样玩弄了一整年。
挂了电话,书棠连哭的时间都没有,时暮检查的时间快到了,她得快点回去了。
出了厕所,她急忙给虞今岁发了条信息。时暮似乎不敢面对自己,她妈妈又不在星川,只能让虞今岁晚上来陪她。
至于时绪那边...
路过镜子,书棠低头洗了一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