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棠整个人猛地一怔,呼吸骤然顿住。
方才还沉浸在他的痛苦里,完全没有料到会听见这样一番话。
她当然知道这是不是喜欢,小时候,妈妈总是拿爸爸把她从人贩子手里抢回来的事同自己炫耀,妈妈说自己命好,遇到了一个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的男人。
耳濡目染,书棠遗传了母亲的恋爱脑,爱陶思辰爱的有些疯魔,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可再疯狂,她也从没有想要为陶思辰去死的想法。
书棠的睫毛急促地颤了好几下,瞳孔微微放大,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血色一点点漫上耳尖,连脸颊也泛起薄红。
房间里方才还低低的空气变得暧昧,书棠长吸一口气,蹲下身把碎了的粉饼收好装进包里。
没一会儿,书棠重新站直了身子,姿态高傲的有些可爱, “说完了?”
时绪点了下头,“嗯。”
她指尖别扭地捻着衣角,语气带着几分故作冷淡的嗔怪:“那好吧,你可以追我了。”
时绪想过她会生气,会羞恼的跑开,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不过转头一想,这也正常,书棠的高傲藏在骨子里,正儿八经的金枝玉叶,哪有几句话就追到手的。
想到这儿,时绪眼底那层沉重的阴霾散了少许,浮起一点浅浅的笑意,方才还满是破碎茫然的眼眸,此刻漾开几分捉弄的柔光。
“行,我知道了。”
书棠的眼睛微微瞪大,觉得时绪会错了意,“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追我了,我没有拒绝你。”
“我知道啊。”时绪端起那碗粥,逗弄道:“我说我知道了。”
“那...那你慢慢喝,我先走了。”
说完,书棠一溜烟窜了出去,这个男人元气一恢复,自己完全不是对手了。
“哎呀!”她娇嗔地跺了跺脚,朝着病房挤了挤鼻子,“哼!”
————————
驱车五十分钟,本来书棠是不打算过来的,但时绪今天讲的话的确触动到她了,所以她来替天行道一下。
城北的私人医院里市中心很远,或许是为了避开时绪,陶思辰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住院了。
和姚宁打过电话问了病房号,书棠压低帽檐往电梯内走。
姚宁电话里很高兴,说陶思辰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也能够下床走路了。
来到6楼,姚宁已经等在了病房门外,见到书棠以后还特意往前迎了几步。
“妈。”书棠敷衍的笑了下,“上次的事你找我的事已经解决了,我打算和思辰单独谈谈。”
“好好好,他就在里面呢,你进去吧。”
书棠走得很慢,她没穿高跟鞋,比姚宁高不了多少,在即将推开门时刻意的顿了一下,回过头问:“妈,您没别的要问我的吗?”
姚宁微怔,“什么?”
书棠居高临下盯着她看了几眼,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没什么,行。”
她推门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虞惊昭脾气野,下手没轻没重,陶思辰被打的鼻青脸肿,到昨天才敢扶着人下床走路。
“棠棠!”
那一通电话以后,陶思辰已经有好久没有书棠的消息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你呀。”书棠看起来像是从来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将包放在桌上,拉了个椅子过来坐下,“伤的这么重呀,看来是得多养几个月了。”
明明是关心的话,陶思辰却听着有些刺耳,总觉得夹枪带棍,“不至于,下个周就没事了。”
“那怎么能行呢,身体最重要了。”书棠拿出手机,“这样吧,我和温小姐通个电话,让她跟池总说一声,先给你办一下离职手续吧。”
陶思辰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不见,“什么?”
“还没听明白呀?”书棠翘着腿,双手抱胸,一副来讨债的模样,“你现在就给御科人事那边发信息,说你的身体无法再承受高负荷的工作,等到手头上的工作交接结束后就正式离职。”
“书棠。”陶思辰咧了下唇,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的他哎呀咧嘴,“你疯了吧。”
“陶思辰。”书棠收起了笑意,认真起来。
面对这个人,她今天是真的很生气,“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立马交接工作辞职,从我的眼前从时绪的眼前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