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睡不着。”黑暗中,柳画桥感受着对方过高的体温说,没等尧述云回应他,他继续道:“你明天还是八点走吗?”
这么一问,尧述云算是清楚人为什么睡不着了。他碰碰柳画桥的鼻尖:“嗯,但这次再走就是准备考试了,月底那两天就会回来,到时候陪你过元旦,不会让你等太久,好好照顾自己。”
他没和柳画桥说自己可以请假,因为他知道柳画桥不会同意的。
柳画桥没说话,只是将人抱紧了些,脸埋在对方怀里,过了不知多久才发出闷闷的一声“嗯。”
尧述云轻轻拍着他的背:“哥哥早点睡吧,你都有黑眼圈了,而且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
“请假,中午再去,明天家里没人,我要给小奇准备好中晚饭,而且我书包都没带。”说到这,柳画桥忽然就开始觉得累了,果然还是现在太安逸了,人本能好懒。他脑袋在尧述云怀里蹭了蹭,“睡了。”
“好。”尧述云亲吻着他的发顶,“哥哥晚安。”
这一晚柳画桥前半夜睡得并不安稳,他梦见自己一觉睡醒是在家里,身边没有尧述云,打开手机拍的照片也不见了,仿佛他没有经历过过生日这天。他问柳绮自己不是在尧述云家里吗,怎么回来了,柳绮却只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仿佛听不懂柳画桥在问什么。
梦里柳画桥一阵恍惚,他把家里看了个遍,大福也不在,家里只有他和柳绮,而电视柜上原本油画的位置变成了杨琳芳的遗照,看到的瞬间心口突然像被人重锤了一般沉痛。
梦境一转,柳画桥面前摆着生日蛋糕,烛火静的像假的,蛋糕看不真切,像幻影似的一会儿是十七岁的蛋糕一会儿是十八岁的蛋糕。梦中的自己在吹蜡烛许愿,但蜡烛怎么吹都吹不灭,纹丝不动。
“如果这样都无法实现,那还能许什么愿?”——他的愿望实现不了,所以蜡烛吹不灭。
梦境瞬间分崩离析,周围一片漆黑,柳画桥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虚无,一种失重的恐惧感将他包围。他忽然听见有人在呜咽,什么温热的东西好像从自己脸上滑过,但又有人将它抹去,
“没事的哥哥,有我在,不哭了。”他听见有人这么轻声说着。
梦醒,柳画桥缓缓睁眼,床头暖黄的灯光一亮着,视线却是一片模糊。他发现自己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正被尧述云抱在怀里。
柳画桥一时间有些懵,直到喉间不受控的发出一声哽咽,他才意识到梦中在哭的人自己,而尧述云擦去了自己的眼泪,把自己抱起来安抚着。想到这泪水又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他紧紧抓着尧述云的衣服,把脸往对方怀里埋去,心里暗骂自己脆弱。
察觉到他醒过来,尧述云松了口气:“哥哥,你真是吓到我了。”
柳画桥抬起头,被泪水沾湿的睫毛轻颤着,他嗓子哑着,近乎失声道:“我……”
“一开始是小声说着梦话,念着奶奶和愿望,也叫了我的名字。我醒来没一会儿你就开始掉眼泪,”尧述云把柳画桥的脑袋按向自己,轻轻拍着他的背,“我不敢直接叫醒你,就把你抱在怀里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只好抱着你坐起来,想着这样你也好从梦里醒来。”
听见柳画桥吸鼻子,尧述云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了两张纸给他,“都是梦,没事的。”他亲吻着柳画桥的额头,说。
自己好矫情啊……柳画桥莫名的想。
擦掉鼻涕眼泪,柳画桥清了清嗓子问:“几点了?”
尧述云看了眼床头的时间:“快一点了,继续睡吧。”
第二天了,愿望实现了。梦中的烛火被无声吹灭。
柳画桥笑了下:“好。”说着,他把纸巾放到床头,躺回了被子里,等尧述云关灯躺下,他便又抱住对方,汲取着对方的温度,气味。他呢喃着,像是自言自语:“我爱你。”
尧述云把人抱紧了些,仿佛这样对方就不会再被梦魇夺走,听到这三个字时心口突然就颤了一下,他扣着柳画桥的脑袋,说:“我也是。睡吧哥哥,这次会是好觉。”
就像尧述云说的,这次柳画桥睡得很好,可能是梦在前面做完了,泪也止在了前半夜,这回他没再做梦,睡了一次这几个月以来,从身到心,最好的一觉。
早上七点尧述云就醒了,他看着在自己怀里抓着自己衣服还在熟睡的柳画桥,想起凌晨对方在睡梦中落泪的模样,心里瞬间一阵发酸。他松开柳画桥抓着自己的手,亲吻下对方微微皱着的眉心,起床去洗漱。
洗漱完尧述云还准备了下考试需要的东西,到了七点四十才叫柳画桥起床。
看着那撮被睡翘的头发,配上柳画桥有些茫然的表情,尧述云一时间觉得他的哥哥可爱极了,笑着给柳画桥拍了张照,拍完还伸手弹了两下那撮头发。
换衣服时,柳画桥拿过床边唯一一件外套,大概是睡得太久有些睡迷糊了,穿到身上他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衣服,但房间里没有第二件外套了。
“等我考完回来再换回来,可以吗?”尧述云从背后抱住柳画桥,在他耳边轻声说。
柳画桥转过身,面对面捧着尧述云的脸,又长高了点。他眼里含着笑:“当然可以,”他亲了亲尧述云的唇角,“考试顺利,你四科一轮复习的题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等你回来给你。”
话音刚落,尧述云就搅乱了柳画桥的呼吸。
齿间的磕碰声、编钟的呼吸、吞咽声,自己真的,真的好喜欢眼前这个人。柳画桥想。
他双手搭在尧述云的后颈上,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后,尧述云看着柳画桥微微红肿的双唇,他抬手抹去对方唇角的水光,说:“谢谢哥哥。”
临走前,尧述云还不忘把监控接上,路口分别时,尧述云又往柳画桥嘴里塞了块巧克力,“好好照顾自己,天冷了,少吃点薄荷糖,太凉了,吃巧克力。”说着就把自己口袋里剩下的三块巧克力都放到柳画桥口袋里。
柳画桥拍拍他:“知道了。走吧,路上小心。”
尧述云毫无顾忌的亲了下他,笑着:“好,你也是。”说完就转身离开。
直到看不见尧述云的身影,柳画桥才抬腿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