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述云提前结束了自己的假期，第三天状态还行他就去公司上班了，他把自己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制作设计稿上，这样自己就不会有太多时间去多想其他东西，尽管有时候注意力还是控制不住的分散多想。

许衍知道后震惊的问尧述云：“你怕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吧？还说不爱上班？”主动上班对于在国企的许衍来看，简直是在找罪受。

但对于尧述云来看就没什么，他思索了下，说：“可能吧，上班为了吸引注意力罢了。”

“哦——”许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尧述云在说什么，下一秒他就惊呼道：“你说可能什么？！你——”不等他说完，尧述云一句“在画图。”嫌吵把电话挂了。

没过两天，尧述云就搬去了公司的员工宿舍，单人间，水电齐全，甚至还有个开放小厨房，不过没有明火，许衍看了直呼：“不愧是全球数一数二的设计公司，待遇就是不一般。”

这家外企公司每年都会校招尧述云他们学校的设计类应届毕业生，而尧述云毕业那年，公司只在他们学校招了两位环境设计的毕业生，其中一位就是尧述云。许衍知道后兴奋的拉他去酒吧庆祝。

当然，当时尧述云还有在吃药，所以他全程喝果汁看着许衍喝，许是因为毕业，那天许衍喝了不少，也拉着尧述云说了不少，说自己当初怎么叛逆学的美术，报的环境设计气他老爸，还说如果他学不出个名堂来，就要回国在他爸的嘲笑下继承父业。

最后许衍喝醉了，被尧述云拖回寝室的时候嘴里还念着：“你……其实挺适合当朋友的，就是……有点闷。”

尧述云摘下防蓝光眼镜，揉揉眼睛后滴了几滴眼药水，他刚整理完一处商场的主案设计，近一个多月都在忙这份稿，这会儿感觉眼神经都要断裂开了。确认稿件没问题后，他就交稿发到群里去了，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了。

最近一个月，无论尧述云忙到多晚，只要躺到床上就会失眠，导致他时不时就要吃点安眠药，可睡着了也还是有时候会做梦。他还是太高估自己的身体状况了，但好在按时吃药，也没再发病，过两天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尧述云想。

正当他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想着今晚几点睡时，徐明燕——他们这个项目的总监，一位三十出头很厉害的女性。给尧述云发了条信息过来。

徐总监：最近辛苦了，四层的商场，不小的工作量，甲方还有些挑剔，也就你们小组愿意接了。稿件刚刚我看了，很不错，给你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下怎么样？

y：谢谢徐姐，不过我想把下一单稿先接了，刚好放假两天想想思路。

不是尧述云爱工作，只是他不想让自己完全闲下来。

徐总监：也行，刚好最近我朋友介绍了一单过来，是三环的一套房子，一百七十平的大平层，工作量不是很大，要是可以的话，我联系一下，到时候把甲方推你？

y：可以，谢谢徐姐。

商量好工作的事，尧述云就拿了睡衣去洗澡。

洗好出来后，尧述云看见电脑上徐明燕的聊天框有了新信息，他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一手点进去看。

徐总监：都是打工人，这个点都没睡，一下就和甲方对接上了，人推你了。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紧接着就是推荐过来的名片。

目光下移，联系人昵称叫柳，头像是一只正在吃小鱼干的橘猫。

握着鼠标的手一下不动了，尧述云停住呼吸，集中精神的去看那张照片，手指轻点两下，点进名片，放大那张头像——是大福。

是当初自己在柳画桥家喂大福的那张照片，照片中主要是截了大福，但自己拿小鱼干的手在照片的最右边出镜了些许。

尧述云中中喘出口气，他突然就有些不敢接这张稿了，世界上还会有第二个人用这张照片做头像吗？柳……

他点进对方的朋友圈，背景和当年一模一样，是柳画桥后来改成的他们玩仙女棒的那张照片，朋友圈设了仅近三天可见。

这张背景和头像给人遐想的空间太多了。尧述云退出去，在聊天框打出一段话，可就在要按下发送时，他又犹豫了。

他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可现在柳画桥有了新生活，比当年自己想的还要优秀。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上次那个男人不是他现在的恋人，就算柳画桥没有喜欢的人，是单身，用那张壁纸和头像只是恋旧，自己这个三无产品——没车、没房、没健康，难道就能重新融入到柳画桥的生活中了吗？

柳画桥凭什么接受现在这个糟糕的自己？

最后，那条信息尧述云到底是没有发出去，但好友他也没加，他选择了吹干头发，预约好后天的心理咨询，然后吃药睡觉。

尧述云又做梦了，他梦见了十八岁留着短发的柳画桥。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总会梦见当初柳画桥生日时，自己在他家见到他的那一幕，诧异、憔悴、麻木，是尧述云心疼的样子，梦的多了，尧述云竟渐渐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点失望。

是对自己的十八岁失望，还是对尧述云失望？梦中的柳画桥不过来，尧述云也过不去，他就这样在梦境中被无力感侵蚀着，最后画面一转，变成七月在画展见到的那一面，然后尧述云就会从梦中惊醒。

但这于尧述云而言是件好事，因为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梦到过柳画桥了，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在国外时，柳画桥的样子在尧述云的脑海中越来越模糊，仿佛有一种不可抗力将这个人从自己的脑海中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