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水咕噜咕噜沸腾着,尧述云将挂面下进去,接着是切好的火腿和青菜,他还挖了一勺榨菜进锅,这样比较有味道些。最后把面捞进碗里,浇上汤和菜,再盖上提前煎好的荷包蛋,一碗美味的面条就做好了!……好吧,这么多年过去,他最会的还是煮面。
做其他的对尧述云而言费时又费力,他懒得去买饭,又不太喜欢喝粥,每次做饭前尧述云都会在心中膜拜下柳画桥的厨艺。
刚夹起一筷子面条准备送进嘴里时,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尧述云放下筷子,吐出口气,重新给自己建设了下心理准备后,他拿起手机。
哥哥:你今天不是休息吗,直接就来谈工作?
备注是尧述云纯粹出于私心改的。
这句话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尧述云呼吸一滞,不聊工作聊什么呢?输入框里的竖线一直闪着,迟迟没有下文。
不一会儿对面发过来一张户型图,哥哥:当然,如果你更喜欢聊工作的话也没事,不过我要去上班了。风格家庭风就行,三个人住,色系你看着选,剩下的等我晚上下班再说。
哥哥:如果你要和我说其他的,有时间我就会回你,走了。
尧述云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三个人住”上面挪开,手比脑子快,打了句“路上注意安全。”过去。大概过了两秒,对面发来一句“知道了。”
明明只是几段文字,还隔着屏幕,可尧述云却觉得柳画桥应该是面无表情地发信息,像是和无关紧要的人说无关紧要的话,如同一个月前看的那一眼。
三个人,柳画桥自己和柳绮,还有个谁?有爱人了?还是说预留的……尧述云猜地心焦,已然没了吃早餐的胃口,他在拿碗面条前不安地坐了五分钟后,心一横,开始往输入框里打字。
y:三个人是要和爱人住一起吗?不是工作,如果觉得冒犯可以不用回。
这次过了十分钟,柳画桥才回他,久到尧述云以为他是拒绝回答。
哥哥:是,不冒犯,刚刚在开车。问私事的话,那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看到“是”字,尧述云觉得心里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仿佛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人抽走了一般,但好在不是要发病的感觉,毕竟他想过这个答案。
y:可以的,你问什么都可以。
就像是提前准备好般,信息刚发过去不到一秒,对方就回复道,哥哥:这八年你在国外过得还好吗?
原以为柳画桥会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居然是问自己过得好不好吗……摸着掌心处那道两、三厘米左右长的疤痕,尧述云打着字,y:一般。
如果可以,他更想说:离开你后没有一天我过得好。他不知道陈慧欣找过柳画桥,还以为是班主任说的自己出国。
尧述云说问什么都可以,于是柳画桥真的问了。
哥哥:那你有新喜欢的人吗?
这个问题问的直白,尧述云不敢细想柳画桥为什么会这么问,他像是生怕对方多想什么似的,迅速回复道,y:没有。
然而这两个字发出去后,柳画桥就没再问新问题,大抵是前面几个问题把尧述云胆子问大了,他反问道,y:那你呢?
三个字就像泥牛入海,没了回应。
忙着工作去了,还是被冒犯到了?自己又冲动说错话了……尧述云握着手机,仰头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想。
往日有多亲密,现在就有多小心翼翼,八年能改变一个人太多。尧述云对现在的柳画桥一无所知,他一直都觉得当年是自己的错。
如果现在柳画桥当着尧述云的面说恨他,他认,这说明柳画桥心里还有他这么一个人,挺好的,要是无动于衷,反而会让尧述云害怕。
同样的,柳画桥也对现在的尧述云一无所知。
不过直到刚刚,他确认了一件事:尧述云还喜欢着他。
回想着一个多月前在画展见到的那一面,对方眼中的意外,惊喜,难过,全都一览无余,像是走丢的小狗终于找到家了。
但当时柳画桥在和项目合伙人闲谈下一季度工作上的事,因此没能多看他。结合刚才尧述云有问必答的乖巧样,当时在画展自己要是走到对方面前,没头没尾的说一句“跟我走。”尧述云大概也就是问都不问就听话的跟着自己走吧。
不过那时候尧述云身边还有个人,应该是朋友吧。
尧述云猜对了,但只猜对了一半。柳画桥确实恨过他一段时间,恨他哭着求陈慧欣,私自决定一切;恨他以为自己抗不过那点流言蜚语,自己哪有那么脆弱。最恨的可能还是没见到最后一面,没说上最后一句话吧。
恨完这点后,就只剩从胸前溢出,却已无人能接住的爱意。
不回尧述云的信息大抵也是心理作祟,想浅浅报复下对方吧。
一旁正等着柳画桥给自己的方案一点建议的同事,见他盯着方案迟迟没动静,便叫了他一声:“柳画桥?”
被叫到的人这才回过神来,一声“抱歉,走神了。”后继续说工作上的事。
那位同事平时和柳画桥关系还行,讲完后便问了一嘴:“感觉你今天一来公司心情就好好的样子,有什么开心的事?”
这么一问,柳画桥还真笑起来,轻轻转着手上的戒指,说:“嗯,我爱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