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站牌越来越近,直到林时漾看清上面的数字,公交车终于停了下来。
“341”站。
【第三站已到达。本站在乘客中揭示的身份是——】
那个声音又来了,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背叛者。】
背叛者,光从名字上来看,这个身份比前两名要严重得多。背叛别人的人,是最令人讨厌,令人厌恶的人。
谁敢去承认自己是“背叛者”?
林时漾想起秩序局档案里那些“背叛者”的案例。
真正的背叛者,往往不是最凶的那个,而是最像普通人的那个。因为他们要隐藏,要融入,要让人相信他们无害。
那这里谁是最普通的那个?
如果是小玥,那他就要找个理由将目标转向其他人。但最好不是她。
拎菜女人吗?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
中年男人?每人说话他必定要跟上一句。
苏覃?从秩序局离开,至于是不是“背叛”,无从得知。
楚知越就更不用说了,关于他,林时漾除了名字其他什么都不了解。
“你的那个公文包里,装的是什么?”苏覃忽然开口。
中年男人抱紧公文包:“就…就是一些文件…”
“可以给我看一下吗?”苏覃已经走到了男人的身边。
中年男人往后退了一步,身体靠在了窗户上:“你没权利看我的东西!”
“我是在帮你。”苏覃说,语气异常得平静,“如果包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那就给大家看看,证明你不是背叛者。”
中年男人嘴张了张,没有说话。
拎菜女人附和道:“对啊对啊,就文件有什么不能给人看的?”
中年男人的手在发抖,他慢慢打开公文包。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里不是文件。
是证件。
一叠证件,少说有二三十张。灰铁的、青铜的、白银的,各种等级,各种照片,各种名字。
林时漾一眼就认出那些证件的类型——他办了两年证,太熟悉了。
“这些是…”他站起来,走近几步,“死人的证件?”
中年男人的脸彻底白了。
小玥往后缩了缩,声音颤抖:“你…你收集死人的证件干什么?”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
林时漾倒是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倒卖证件,最赚钱的生意之一,卖给黑市,换名字换照片,再由黑市转卖给不想通过正规渠道□□的人。你是干这个的,是吧。”
林时漾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厌恶。
在这个世界,死亡的人唯一留下的只有那个证件,因此“死档案”中存放的东西会多一样——“证件”。
没有证件的大多会归类在“失踪档案”中,除非有认识的人来帮死者补□□件。
拎菜女人反应过来:“那你…是背叛者?”
中年男人猛地抬头:“我不是!我是干这个的,但这不是背叛!我只是倒卖证件,我没害过人!”
“你确定?”苏覃反问,“那你这些证件是怎么来的?从活人身上抢来的还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我…我不是…”
【第三站投票时间已到,请全体乘客指认“背叛者”。】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手一松,公文包里的证件散落一地,蹲下身,捂住脸,浑身发抖:“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倒卖证件,我不是背叛者!”
“你倒卖的证件里有一张是假的。”
所有人看向声音的源头,楚知越盯着飘在他脚边的证件。
“那张证件的原主人没死,”楚知越说,“他只是失踪了。你从黑市买到那张证,改了照片,卖给了一个人。那个人拿着假证进了副本,因为身份不符被规则抹杀。”
男人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你亲手害死了一个人。”楚知越走到林时漾的身边,“在这个副本的规则里,这就属于‘背叛’。”
【指认结果:全票通过。被指认者身份:背叛者——正确。】
中年男人站起身,脚踩在那一地的证件上,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车门关上,公交车继续行驶。
“你怎么知道?”林时漾凑近楚知越问。
“猜的。”楚知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这种事在倒卖证件里不是会经常发生吗?”
车厢内,那些证件还在地上,一张一张,像无名的墓碑。
苏覃突然蹲下开始捡那些证件。
“你干嘛?”小玥靠近他们问,脚在地上蹭来蹭去。
苏覃没有回答,一张、两张、三张…
每一张她都看一遍照片,看一遍名字,然后小心地叠放在一起。
林时漾也蹲下和她一起捡,同样身为秩序局的人,他明白证件对于玩家有多么重要。
两个人,把那些证件一张一张捡起来,楚知越将脚边的最后一张证件递给林时漾,林时漾接过后整理好交给苏覃。
苏覃将那一叠证件抱在怀里,轻轻说了一句:“放心吧,会有人记住你们的。”
林时漾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他想起哥哥说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