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漾一个人说不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只能将身体交给张凯华。

张凯华告诉他们这栋楼只剩下了一层，告诉他们一直以来可能都是幻境，告诉他们副本的规则、背景都是误导他们的。

没想到，这让苏覃反而变得激动起来。

“那我们还在拘束什么啊？”苏覃两手一拍，“你说这都是幻境，那不就是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吗？如果这就是出资人做的幻境，那他肯定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我们就更不用担心了，林时漾的行动也在他的视野里，我们还保护什么？迟早要碰上的事，我们现在就和他爆了！”

何静怡忍不住想给她鼓掌。

这才是大女人的风范！她也要好好学习一番！

“别。”张凯华连忙阻止她，“我们暂时还不清楚他的具体能力，就连我至今也没真正见过他的面，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按照他的计划往六楼走。”

“院长。”一直以来安静待着的季诗南终于开口，问道，“如果boss制定的规则都是假的，那之前的，在医院没崩塌之前的规则是什么？”

张凯华明白他的想法：“你认为通关方法可能与之前的规则有关？”

季诗南点头。

“这就别担心了，这不可能。”张凯华说得十分笃定，“之前是将玩家分为两个阵营，对抗类的，和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苏覃嘶一声，上下打量着他：“没想到你这么坏啊院长爷爷。”

“我哪里坏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最讨厌的就是阵营对抗啊！光自己活着就很累了，还要考虑有没有办法能让两个阵营同时活着，这不算坏算什么？”

“这就算坏了？明明这很有意思啊！”

“呵。”苏覃头一扭，“最恶心的是有些副本还会把两小情侣分开来，不能救也非得去救，我碰一次就要在论坛里骂一次！”

这句话张凯华实在是反驳不了，毕竟他真的干过这种事，而且这种事的当事人还就在这里。

张凯华一向遵循着“骂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认怂”的原则，头一缩，将身体重新还给了林时漾。

林时漾回来时，隐隐约约地听见后面一段话：“论坛是什么东西？”

苏覃一顿：“你不知道？”

林时漾摇头，季诗南和何静怡也跟着一起摇头。

苏覃一脸不敢置信地望了一圈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三人。

都2036年了！怎么还有人不知道有“论坛”这个玩意啊！

苏覃轻咳一声，拿起手机，点开某个白色图标的软件，开始给他们科普：“所谓论坛呢，是秩序局造出来的一个软件，本意是让大家分享副本经验，不过现在吐槽的占大多数啊。

这个软件只能是拥有证件的人才可以登记，但是世上人才那么多，没过多久就破解了这个限制，所以呢，你们要是想进我这有破解版的啊。还有，林时漾你就别用之前的证了，他们会根据证件查到你的登记地址，不过…”

苏覃摸着下巴观察着林时漾：“你之前在秩序局工作，他们怎么可能不会告诉你这个软件的存在？”

林时漾避开她的目光，挠头，仔细想了想，当初入职时周茉好像的确和他说过这回事，还叮嘱他别忘了，一定要记得登记，上面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秩序局的档案室，都是想着怎么找办法进入档案室。周茉说完时他也就随便应付了几句，周茉一走，他也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喂喂喂！”林时漾正想着如何不生硬地巧妙地转移话题，体内的张凯华开始叫起来，“我真不知道是我在闯副本还是你们在闯副本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聊题外话？！别到时候我又成背锅那个了！”

几十年过去了，张凯华对自己的定位依旧十分清晰。

“好了。”楚知越此刻也出来拉走林时漾，“这些话我们可以事后再谈，现在我们快点走吧。”

说完，没等其他人的反应，牵起林时漾的手，径直向前走。

苏覃收起手机：“行吧行吧，那就等出去再和你们说。”

即便内心知道目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虚构的，但是在真真切切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还是忍不住发慌。

通往六楼的阶梯比楼下任何一层的阶梯都要高，没有任何照明，只有从五楼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照亮脚底的一两级台阶。

而上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一张野兽的深渊巨口，等待着猎物主动踏入。

“这楼梯也太黑了。”何静怡看着眼前无尽的黑暗，下意识往季诗南身边靠了靠，“这里会不会突然冒出一个护士长？”

季诗南拍了拍她的肩，沉声道：“没事的，别自己吓自己。”

楚知越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都没掉队，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大家注意了，不要触碰墙壁，小心脚下。”

当林时漾踏上台阶的那一刻，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能感受到，脚下的触感有些绵软虚幻，不像之前的台阶那样坚实。

可透过光线看向脚下时，台阶却是真实存在的，没有丝毫异样。

何静怡牵着苏覃，季诗南在一旁护着何静怡，三人相互依靠，一步一步跨上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