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重金赎得三春身，顺带携忠仆脱樊笼

翌日天明，晨光清朗。

墨竹领西山全权重托，带着浩浩荡荡的聘礼队伍，车马雍容、仪仗规整，直奔荣国府而来。车上聘礼厚重夺目：白银整整三万两分装整齐，银光耀目；上等江南绫罗、云锦绸缎、精工绣品无数；另有五千两银票单独封存，专作贾府置办嫁女喜宴所用。这般聘礼规格，远超寻常世家联姻，即便是王公勋贵嫁娶，也未必能及。

荣国府近日早已空虚窘迫、处处拆补度日，府中上下人人缺钱，听闻西山遣人带天价厚聘登门提亲，阖府震动，贾赦、贾政、王夫人、王熙凤一干人尽数出迎，望着满车金银锦绣，神色难掩惊喜。

墨竹气度沉稳、不卑不亢，礼数周全，当众说明来意：“我家主公听闻贾府三位千金贤良聪慧、品性端方，愿以厚礼结亲，诚意求取三位姑娘归入西山。聘礼三万两、锦绣厚礼全数奉上，另赠五千两专办喜酒。礼数周全、诚意十足，只求三位姑娘归入西山安身立命。贵府收下聘礼，今日即刻放行三位小姐，不得拖延、不得日后纠缠拉扯。”

贾府众人见利动心，哪里有半分迟疑，贾赦当即连声应允，吩咐立刻为三春收拾行装。探春借机上前，从容开口，向贾政与贾赦禀明一事：“父亲、二叔，西山主公诚意厚重，女儿三人此去西山，路途遥远，往后长久定居在外。我们身边贴身丫鬟自小一同相伴，心性忠厚可靠，伺候多年情分深厚。今日便恳请恩准，让司棋、绣橘、莲花儿、侍书、翠墨、蝉姐儿、入画、彩屏一并随我们离府同往西山。她们只是寻常旧仆，无需西山额外花费赎身银两，只当随小姐随行旧人，贾府不必另行索要身价银，不知二位父亲可否成全？”

贾赦此刻满心只惦记车上数万两白银与绸缎珍宝，区区八个丫鬟身价，相较这份厚聘不值一提，顺水人情自然乐得应允，挥挥手便准了此事，只想着赶紧收下聘礼落袋为安，不愿因些许下人小事得罪西山。贾政、王夫人同样无意在此刻横生枝节，当即一并点头应下。探春心中早有盘算，刻意略去心性粗疏、行事浅薄的彩儿与其生母，不予带出，只选取一众平素忠心本分、行事稳妥的贴身侍婢同行，既保全姐妹三人身边旧人，又不想带入心性不稳之人搅乱西山清净环境。

贾府管事婆子一心只求尽快交割完毕，好交差了事，清点仆从之时图省事，竟将本不在探春名单之内的彩儿，一并混进随行丫鬟队伍之中。三春登车前后忙于检点自身行李、相互叮嘱，一时未曾细细清点所有下人，直到车马驶离荣国府数十里，远离城郭之后，方才在后队仆婢行列里看见了彩儿。

迎春素来心软善良，见此情景微微蹙眉，低声同探春、惜春商议：“如今已然行至半途，若是专门折返将彩儿送回贾府，贾府定是心中不悦，回头必会迁怒于她。彩儿本就是个不起眼的小丫鬟，生母又不能随行，孤身一人回去，少不了打骂苛待，日子只会越发凄惨。西山并不短缺一口衣食，不如索性将错就错，带她一同进山便是。”

惜春淡淡颔首，并无异议：“多一人不多消耗什么，西山本就不讲出身高下，只看本心与上进与否，不必刻意贬斥她，也不必单独划分粗使差事区别对待，一视同仁便好。”

探春思虑半晌，也觉折返反而横生枝节，还会惹贾府不快，当下点头应下。三人私下议定，西山规矩本就是众生平等，不以外貌、出身、过往过错划分三六九等，彩儿既然机缘巧合一同来了西山，便不再另眼相待，与其余八位丫鬟归于一处，同吃同住，同样享有入学读书的资格，往后分派差事，也只依照个人性情、悟性、所长合理分配，绝不因她是意外混入之人，便强行指派低等杂役，制造内部层级隔阂。

不过半柱香时辰，一切收拾妥当。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心中笃定，清楚今日走出荣国府大门，并非寻常出嫁为人妇，而是彻底挣脱侯门交易牢笼，买断自身自由，换取一条读书自立的新生道路。司棋、绣橘、莲花儿、侍书、翠墨、蝉姐儿、入画、彩屏八位丫鬟，得知能随自家小姐一同离开压抑腐朽的贾府，去往传闻风气开明、待人宽厚的西山，人人心中又惊又喜，默默收拾随身细软，紧随三春身后一同登车，彩儿混杂其间，满心惶恐又夹杂一丝侥幸，默默跟上队伍。车马启程绝尘而去，身后贾府是束缚三春半生的封建枷锁与交易宿命，前方西山，是自由求学、人格平等的全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