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亲执药炉惜颦卿，筹谋时鸣拓新业

自孙景元为黛玉确诊陈年肺疾牵连冲任、宫寒难孕之症结，开好润肺暖宫、调补气血的药方后，贾奇珍心中再无半分疑虑，余下满心皆是对黛玉的疼惜。他不愿将调理黛玉身体这件要事全然托付下人，执意每日亲自经手煎药一事，只求分寸丝毫不差，不辜负神医配伍，更不辜负黛玉一心期盼子嗣的心意。

每日晨光初透，贾奇珍便先取来孙景元配齐分包的药材，尽数倾入净陶药罐之内，再添入足量温润山泉水，严格依照医嘱，先用温水浸泡整整一个时辰，待药性充分析出，方才移至文火之上慢慢煎煮，再稳稳守足两个时辰，期间不敢大火猛沸，只以细火慢煨，防止药力随蒸汽散逸。待到煎制完毕，也不立刻传唤黛玉，只静静守在药炉一侧，待药汤渐渐降温，触手温热不烫口舌之时，才遣侍女轻声去请黛玉前来服用。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贾奇珍往往推掉片刻闲散，放下案头产业文书、内外调度诸事，专心守着药炉计时，不肯假手旁人。黛玉每一回踏着细碎步子过来，见他一身清雅衣衫立于炉边，眉眼专注温和，心中暖意翻涌不止，眼眶微微发热，上前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放下瓷碗时，伸手轻轻挽住贾奇珍臂膀，语声柔软又带着满心感动：“还是老公最疼我。旁人只会吩咐下人代办这些琐碎煎熬之事，唯有你事事亲力亲为，一点不肯敷衍我。”

贾奇珍抬手轻轻拭去她唇角残留药渍，指尖温软，神色认真柔和：“西山内外事务再多，终究是身外俗务。你的身子根基亏损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寻到病根，调理之事半点松懈不得。往后不必替我挂心忙碌，更不必事事要强拼命，把自己身体彻底养好，才是眼下最首要之事，其余诸事，自有我与探春她们一同分担。”

黛玉轻轻颔首，心底郁结彻底散开，只安心依着医嘱服药静养，不再日夜胡思乱想自寻烦恼。

待黛玉转身回院落歇息，炉边只剩贾奇珍一人静坐，望着药炉袅袅轻烟，心中不由开始细细思索起时辰把控的难题。西山如今计时依靠日晷、铜壶漏刻、计时更香三样互补，晴天尚可，一旦阴雨蔽日，日晷彻底失效；漏刻需专人不断看护添水，更香又会被空气湿度、气流扰动影响燃烧速度。浸泡一个时辰、慢煎两个时辰，前后三个时辰的细微偏差，都会损耗药力，不利于黛玉长期调养。

他本一闪念想到西洋自鸣钟，随即彻底摒弃外购之念。他与知玥同为穿越者，贾奇珍通晓整套现代工业逻辑，知玥更是正统机械工程博士，发条驱动式机械时计整套原理、擒纵结构、齿轮配比、发条储能设计全都烂熟于心，根本无需仿古水运仪象台，亦不必仿制粗糙舶来西洋钟。

西山焦炭体系稳固，炼钢厂即将稳定产出第一炉精钢，配套炼铜工坊也已全面动工，铜、钢两类机芯核心材料完全自给。二人完全可以自主设计发条驱动式时鸣钟，上满一次发条便可稳定运行整整两日，无需水力、无需日影，昼夜风雨皆可精准走时，每到固定时辰自动敲击报时。机芯以精钢与黄铜打造，外部箱体选用上乘硬木精工雕琢做外壳，兼顾精密实用与雅致外观。更进一步，西山还能自主打造整套齿轮切削、打磨、钻孔等专用加工设备，彻底把时鸣钟上下游工序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此事不光能解决西山内部计时难题，更能做成一项高端新兴产业。世间王公贵族、地方富商巨贾皆有极强猎奇与身份彰显需求，高端时鸣钟定会成为上层圈层追捧之物，利润丰厚，还能反向带动西山冶炼、精密加工、木器雕琢多条产业链同步升级。

思虑周全之后，贾奇珍择定第二日，召集西山全部高层议事，探春、惜春、迎春、一众执掌内务、产业、账目、商路的夫人尽数到场，知玥亦列席其中。

议事厅内秩序井然，贾奇珍将自己构思全盘托出：“今日召集诸位，是商议一项全新产业布局。我打算依托咱们自有钢厂、炼铜厂，联合知玥一同研发发条驱动的机械时鸣钟，上一次发条可稳定运转两日，不分阴晴昼夜，精准计时，到点自动打钟报时。内部可统一西山全山时辰标准，对外则可做成商品，销往各地富贵人家，开辟一条全新财路。”

这番描述太过超前，厅中众夫人一时皆是面露好奇，全然不解时鸣钟究竟是何等器物。

探春率先开口：“夫君，这‘时鸣钟’闻所未闻，究竟是何模样？内部构造又是什么样子？我等从未听过此种器物，实在难以想象。”

其余众人纷纷附和，皆是满脸疑惑。

知玥见状微微一笑，早有准备，起身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卷手绘图纸，平铺于案上。图纸上清晰绘出木壳外形、内部齿轮组、发条组件、钟摆、敲击报时机构，分层标注内外结构，线条清晰，一目了然。

众夫人纷纷围拢上前仔细观瞧，看完内外结构图，方才大致明白此物原理。经过这些时日打理西山账目、调度产业、核算收支，她们早已褪去旧式闺阁女子见识浅薄的局限，人人通晓基础经济与成本核算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