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谢婉受了‘惊吓’，但晚宴谢建业仍需到场，于是卫沐池便找了个借口趁机离开。

沈朝渊随之附和道：“陛下，除夕佳节帝都对外开放。城门口不设监察，不免人多冗杂。如今天色渐晚，太阳眼见就要下山，臣恐公主殿下和谢小姐在回府的路上不安全。还望陛下恩准臣，护送二位小姐回府。”

虽然有谢淮跟随，但毕竟除夕全城解禁、人流繁杂，帝都城内并不安全，此时沈朝渊提出护送二人回府也是合情合理。

孝怀帝考虑了一下，也觉得如此处置最为合适，便点头应允。

姜后带着人回到了凤梧宫。

侍女扶着姜后缓缓地落座榻边，她闭目调息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睛质问道：“本宫这一个月调养身体没顾得上你，你就给本宫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是不是？”

卫长启连忙跪地，俯身叩首道：“母后明鉴！儿臣冤枉！儿臣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发生这种事儿臣也很意外。”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后。

母后一生最重权势、最惜姜氏荣耀，绝不容许任何人、任何事动摇姜氏百年基业。

若是母后对他的失望累积到极致，为保姜氏权柄。她绝对会毫不犹豫扶持姜氏的人掌权，将他彻底架空。让他做一个身居储位，却毫无实权、只会听话的傀儡太子。

既然谁都没有证据，他就能咬死自己不知道这件事。

卫长启垂首等着姜后消气，冷汗早就浸湿了他的后背。

姜后的语气温和了些：“本宫就问问，既然不是你做的，还跪着做什么？起来吧。”

卫长启心头微松，恭谨起身，垂首立在一旁，不敢有半分逾矩。

姜后抬手抚过自己眼角，语气带着几分女子细碎的怅然：“近来宫中风波不断，一桩桩事搅得本宫心绪不宁，真是太不让本宫省心了。”

“本宫最近生了太多气，启儿你快看看，本宫的眼角是不是都起褶皱了？头发是不是也添了白发？本宫是不是真的老了，容貌不复从前了？”

卫长启一时怔然，不知道姜后为什么突然关心上自己的容貌。

不过，他想不通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只是一味的宽慰道：“母后多虑了。母后凤姿天成，风华不减分毫，依旧容色倾城，何来衰老之说。”

姜后透过手中的铜镜看向卫长启，语气平淡：“是吗？本宫最后问你一次，今日之事，当真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突然跳回的话题，让卫长启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他再次直直的跪在姜后面前道：“母后明鉴，此事当真与儿臣无关。”

卫长启说完大殿便陷入了一片静谧、落针可闻，他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慌乱剧烈的心跳，砰砰作响，敲得他心神不宁。

卫长启很清楚，那名作乱的小太监，是他安插的人手。整场风月圈套，皆是他一手谋划。他原本的计划是毁了沈朝渊与谢婉清誉，斩断二人与卫沐池的羁绊，事成之后再向姜后邀功。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局势彻底失控，好好一盘棋，被人暗中篡改，最终变成了楚勤与姜月秽乱宫禁的闹剧。

卫长启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可他即便再愤怒不甘，如今也只能装作不知道，将事情推到卫沐池身上。

姜后的目光有如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卫长启心念急转，不得不添一把火，让姜后将苗头对准卫沐池。

“母后，儿臣真没想到卫沐池居然这么狠毒。姜月虽然是旁系，可也是姜氏的人，她这么做无非是要打您的脸，挑衅姜氏威严！”

姜后眸底寒色微动，似是信了卫长启的话，阴声道：“呵。好一个卫沐池，次次都敢与本宫作对。”

“打本宫的脸？一个不知道哪里出来的旁系还不配打姜氏的脸。”

“她真正的目的，不过是想将事情闹大打压楚氏，顺便带走谢氏姐弟。同时借着彻查宫禁的由头，帮陛下拔除本宫安插在宫中的眼线。”

姜后眸光沉沉，冷笑道：“陛下与她，真是唱了好大一出戏。”

卫长启疑惑道：“母后，此话怎讲？”

“你不懂也正常。”姜后双眸微眯，“看来今晚宫宴之事，有人走漏了风声。”

“今日晚宴，陆氏长子陆安会向陛下求取谢家嫡女。可这谢氏姐弟一走，今日本宫便没办法通过和亲，来逼迫谢氏与陆氏联姻。”

“无法通过联姻来制衡谢氏，谢氏便脱离了本宫的掌控，成为陛下手中的刀。”

“既然谢氏不识时务，那便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