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视力之后的简晴,觉得一切都是新鲜的。不过和这个世界短短数月不见,竟会觉得有些不习惯。
看不见的时候,她只能感应到陶腾对她的照顾,现在,她才知道这份照顾有多无微不至。
拧动门把手,眼前这个称之为“家”的地方,和以前大不相同。
她记得陶腾养了许多茉莉花,进门的位置还有一个大鱼缸,这些容易磕磕碰碰的东西,即使是他的心爱之物,如今也都被挪到了上锁的储物间。
吃饭的方桌换成了无角圆头桌,切菜和切水果的刀具藏到了橱柜里。
为了方便她认路,他把多余的摆设悉数收了起来。
写字台上的日历用红笔圈出来的日子是她每个月都会肚子疼的那几天。
简晴想到他做标记时尴尬又认真的样子,面颊潮红,心中暖意涌动。
衣柜里,她的衣服一一搭配好,一应挂在右手边,颜色由浅及深,一目了然。
浴室的地砖上铺了一层防滑垫,洗浴用品就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每一个瓶子的形状都不一样,他怕她不小心把沐浴液抹到头发上。
阳台靠窗的位置安上了防护栏,两把藤椅安安稳稳地对望。
当她重新认识了这个家,她早已经泪流满面。
她从来不知道,他悄悄为她做了这么多,她才能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没有摔倒过一次,没有迷失在这个虽然很小却足以困住她的迷宫里。
老天让她复明,一定是为了让她看到这一切,然后好好爱他。
“谢谢。”她笑对空气说。
陶腾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
一进家门,客厅里黑漆漆一片,他不禁皱了皱眉,探头朝里看去,“简晴,你在吗?”
还没来得及按亮顶灯,他就被牢牢圈住了。
摸到了身后人无名指上的戒指,他安心的笑了。
“怎么不开灯?”
“我有特殊技能,你不知道吗?”简晴打趣道。
“你的特殊技能,还是少用为妙。”陶腾转回身,注视着简晴的眼睛,“我来检查检查。”说着便慢慢靠近她,两人的睫毛都要打起架来。
简晴踮脚伏上陶腾的肩头,贴着他的心,她小声说,“我饿了。”
“简小姐,你可真能破坏气氛。”
他们相视一笑。
“我把欧阳主任开的药带回来了,他说了,过段时间就要到眼科复诊一次,这是必须的。”陶腾洗完澡,换上一身休闲装,边说边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纸袋。
“好啊,反正从妇产科到眼科只有三层楼的距离。”简晴接过纸袋,扫了一眼药物说明书。
“我可还没同意你复职呢。”陶腾故意轻咳两声,眼睛一斜,嘴角挂上浅笑。
简晴知他在等自己说几句软话,可她偏不搭茬,往沙发上一靠,岔开了话题。
“孟医生生了男孩还是女孩?”
“对了,你还记得老高吗?”陶腾答非所问。
简晴蹙眉想了一会儿,“老高?哪个老高?”
“那你还记不记得在德国的时候,每周末都来找我的傻大个儿?”陶腾漫不经心的问。
“十年前的事了,哪能记得那么清楚?”简晴拿起桌上的杂志,随意翻了翻,“我们刚才不是说到孟医生的宝宝了吗?”
“嗯。”陶腾又是点头又是叹气,“老高就是为这个答应回国的。”
陶腾的跳跃思维让简晴一头雾水,“等等,等等,你把我说糊涂了。”
“这么跟你说吧,老高是儿科专家,我请他回来给孟医生的宝宝看病。”陶腾看了一眼简晴,才缓慢切入正题,“孟医生的宝宝是先天性唇腭裂。”
“先天……”简晴咬了咬下唇,“……万医生怎么说?”
“孩子刚降生,现在还确定不了治疗方案。”陶腾边说边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
“那我们能帮上忙吗?”
“不知道。”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陶腾的手肘碰了碰简晴的胳膊。
“嗯?”简晴似乎还没缓过神来,反应都跟着慢了半拍。
“你的眼睛刚刚恢复,我现在也没有多余的心思顾虑其他的事。所以我下午跟医院请了假,在家陪你几天。”
“最近医院出了这么多的事,院长会准你假吗?”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陶腾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我也不是铁打的,年假该休还是要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