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什么霸王条款？”

烛光摇曳在两人之间，衬得简晴面色潮红。

陶腾突然俯身，目光灼热地注视着简晴的眼睛，“不管什么条款，反正你都已经签字画押了。”

简晴拿过酒杯，胡乱灌下一口，紧张中又带着雀跃的心情让她几乎羞于和他对视。

“我……我们要不要聊点别的？”

“好啊，你想聊什么？”陶腾坐回原位，重新隔着长长的餐桌望向她。

“嗯……”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抑制住乱七八糟的念头，想到一个话题，“上午的手术怎么样？顺利吗？”

“新婚之夜，你确定要聊手术？”他摇了摇手里的酒杯，“这红酒可是很贵的。”

“那新婚之夜应该聊什么？”

陶腾笑了，他情难自禁地再次走到她身边，半坐在桌上，低头看着她，“我知道你有点紧张，我也是。我上午的手术做的很顺利，她产下了一个六斤四两的女孩。”

“陶腾哥哥……”她这样叫了他一声，便咬着下唇微微一笑，“从前我一直期待着做你的新娘，期待着我们会在赛芬小镇举行婚礼，爸爸做我们的主婚人。可是后来，我每长大一岁，这个期待就会模糊一点，我知道你不会只停留在我的想象中，你有自己的生活，会娶妻生子，会慢慢不记得我。”她短暂地看了他一眼，“来上海之前，我其实准备了两个档案袋，一份是我的报到资料，另一份是辞职报告。如果你过得好，我会选择离开。而事实上，你好像并不快乐。我听了很多关于你的故事，有好的，有坏的，我想你应该需要一个人站在你身后，不管你希望那个人是谁，此时此刻，那个人就是我。”

陶腾尝试对她说些什么，却发现再温情的话语都无法弥补她十年如一日的静默相伴。

他是多么幸运，拥有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姑娘和这个姑娘人生中最美好的十年。

“来！”陶腾拉住简晴的手，将她拥入怀中，贴着她的耳廓，“谢谢你当时没有转身离开。我爱你。”

她紧紧抱他，甚至想和他融为一体。

桌面上的高脚杯温柔地倒在她的身后，她本能地回头，却被一股力量截住。

他捕捉到了她最慌乱的一刻，她新烫的微微卷曲的头发擦着他的耳垂。可那一刻的她，却美的让他着了迷。

“我的头发好看吗？”她俏皮地摸着自己的深棕色发尾，绵软地问。

“好香。”他爱不释手地拥着他的珍宝。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她有一搭无一搭地应着他的话。

“我们的酒还没喝完。”

“那就明天再喝吧。”

她的双手攀上他的衬衫领口，像挠痒一样，力度小小地去解他的纽扣。

他轻易地揉了揉她的腰肢，她的心跳也是在那时难以抑制地躁动起来。

直到他的吻落上她的唇，她搭在第三粒扣上的手才颤抖着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吻他的时候，偷偷在心里叫了自己一声“陶太太”。

他带着她不停的旋转，仿佛在跳一曲优雅的华尔兹。转过餐厅的桌角，转过客厅的窗口，撞开了卧室的门。

他懒理开了又关的顶灯，将右手绕到她的背后，不让她紧贴着冰冷的墙面。

“嘿，我是你太太了？”她故意栖息在他的耳边，问道。

“是。”他停下亲吻的动作，郑重地看着她。

“那我想睡在你左边。”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他的大床靠窗的那一边。

“为什么？”

“因为我想听你的心跳。”

“你想睡在哪儿都可以。”他做出个毫不在乎的表情，“还有事吗？”

“没有了。”她笑着摇摇头，踮脚送上自己的唇，“继续！”

一整晚，她像是漂浮在弥漫着茉莉香气的甜梦里，睁开眼睛就能随手触碰到四周突然冒出来的奇异花草。

她如愿以偿睡在他的左边，会望着他身上那些结痂的伤疤不住地发呆，也会勾起嘴角，蹭着他的肩膀没来由地笑起来。

“通常这个时候，电影里的男主角都会点上一根香烟，说一段浪漫的法语。”她滑进被子里，只露出好看的锁骨。

“可惜我不会抽烟，也不会讲法语。”他的语气温柔地像是裹了蜜。

“那你唱首歌给我听吧。”

“你想听什么歌？”

“世上只有妈妈好。”她边说，边闭起了眼睛。

“这么幼……”他话音未落，低头见她呼吸均匀地浅睡，于是不再说下去，为她盖好了被子。

这是他身边睡着的第二个女人，也会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