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陶腾盯着桌上的一杯热咖啡发呆,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位病患家属。
“陶主任,我老婆情况怎么样?”见陶腾没有反应,他又问了一句,“陶主任?我老婆情况怎么样?”
“不好意思啊,”陶腾回过神来,翻开资料夹,“她的情况还是不太好,我建议你们尽快作出决定,我们也好尽快安排手术。”
“可是孩子已经五个月了,我们……我们舍不得。”男人垂头丧气地说。
陶腾的语气柔软了几分,“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太太的身体更重要,不是吗?”
“如果我们拿掉这个孩子,之后还有机会要自己的孩子吗?”
注视着男人充满期待的眼睛,陶腾不得不硬起心肠。
“通俗一点来说,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了,具体发展到什么程度,要做进一步的检查。”陶腾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即使手术成功,作为她的主治医生,我也不建议你们在短时间内要孩子。”
男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我真的不明白,她怎么会得这种病。”
“我希望你明白,并不是没有希望。”陶腾推了推摆在男人面前的水杯,“我会尽力的。”
“陶主任,能保留我老婆的子宫吗?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她不应该被剥夺做母亲的权利。”
陶腾沉默着,他想起了一些往事,与现在的场景格外相似。
敲门声适时的响起来。
“请进。”他扬声说。
“陶腾。”徐樱从门外走了进来。
“徐院长。”陶腾站起身。
“陶主任,那我就先走了,你忙吧。”男人低头抹了抹眼角,推门离开。
“他是?”徐樱问。
“一位病患家属。”陶腾不愿多说。
“我来是想跟你谈一谈新医生面试的事。”
“这种事情我没兴趣参与,如果需要妇产科的人出面,我建议杨副主任去。”陶腾向来不在乎过程,只看结果。
“这次,可是有北京来的高材生,不想亲自把关?”徐樱似乎对这次面试十分看重。
“您挑中的人才我当然信得过。”陶腾微微一笑。
“那好吧,我安排俊波做面试官。”徐樱无意中瞥见陶腾桌上的检验单,“宫颈癌?”
“嗯。”陶腾点点头,“和当时叶紫的情况差不多,孕妇妊娠21周,被查出了宫颈癌,不同的是,这位孕妇是高龄孕妇,而且这是她的第一胎。”
徐樱抬头看了一眼陶腾,欲言又止。
“姐姐,你知道孟佳在哪个病房吗?”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女孩拽着简晴的衣角,问道。
简晴的眼睛刚刚有所缓解,看人还是有些模糊,她蹲下身,靠近了小女孩,“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
“我来找我姐姐,奶奶说姐姐在这里抢救。”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回答。
“你姐姐叫孟佳吗?”简晴摸着女孩的麻花辫,温柔地问道。
“对啊,我叫孟圆,姐姐叫孟佳,你能带我去找她吗?”
“嗯,姐姐带你去找她。”
简晴牵起女孩的小手,慢慢走到护士台。
“晓平,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一位叫孟佳的病人送过来。”
“好的,简医生。”刘晓平翻看着登记簿,“确实有一位叫孟佳的病患,是在车祸中受伤的,但是……”
“但是什么?”简晴追问。
“已经医治无效,宣布死亡了。”
话音刚落,小女孩“嘤嘤”的哭声,刺痛了简晴的耳膜。
她把女孩搂在怀中,想要为她隔绝所有伤害。
“医生姐姐,我姐姐怎么会死?”
简晴回答不出她的问题,“小妹妹,姐姐帮你联系你的爸爸妈妈,好不好?”
“我没有爸爸妈妈,我只有奶奶和姐姐。”女孩哭的更凶了。
“晓平,孟佳的手术是谁做的?当时有家属给她签字吗?”
“是叶医生做的。”
“那好,我和叶医生联络。”简晴说着,拨通了叶紫的号码。
叶紫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喂,叶医生,我是简晴。”
“简医生,有事吗?”
“你知道孟佳的家属现在在哪里吗?”
“你是说,车祸死亡的孕妇孟佳?”叶紫语气沉重。
“是。”
“当时是她的奶奶签的手术同意书,后来得知孟佳脑死亡的消息之后,老人家……老人家晕倒了,送到了心外科急救。”
“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叶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