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是这里的医生，那你一定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火灾吧？”女孩盯着简晴，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你不是来看病的。”简晴开始审视面前的女孩。

“我来找陶腾主任。”女孩又重复一遍。

两人对视许久，仿佛谁先开口，谁就会败下阵来。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既不是小偷，又不是强盗。”女孩咧嘴一笑，耸耸肩，坐到沙发上。

“那场火灾……你在场？”简晴拿了罐饮料推到女孩面前。

“我当然不在。”女孩立刻拉开拉环，仰头灌下几口。

简晴没搭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这么跟你说吧，”女孩翘起二郎腿，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来呢，就是想看看陶腾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简晴越听越糊涂，只好打断她，“你能从头说起吗？”

女孩的手指敲击在易拉罐上，发出闷闷的响声，她犹豫了一会儿，视线移向远处的某一点，缓缓开口，“你是这家医院的医生，那你肯定知道，当年那场火灾发生的时候，陶腾是为了救人才被烧成重伤的。”

简晴半靠在办公桌上，轻“嗯”了一声。从来没有人跟她提起过那场火灾，也从来没有人像她一样，零距离地触摸过那场灾难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很多个深夜里，和他默默相对的时候，她曾经枕着细密的伤口，偷偷流泪。

“你也一定听说了，他要救的那个男人，当时根本就不在医院里。”女孩吸了吸鼻子，抬眼看了看简晴，似乎在等她的回应。

“然后呢？”简晴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咬着嘴唇问道。

“那个人叫梁英，我叫梁萌，是他的妹妹。”女孩用力眨眨眼睛，“陶腾他没有追究任何人的责任，我们全家都很感激。”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又要旧事重提？”简晴很想和她平静的对谈，可是那场大火在她的胸口熊熊烧起来，蔓延到双腿和手臂。

梁萌拉开提包的拉链，摸出一个小小的烟盒，“你知道那场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吗？”

“什么意思？”

“不是因为我哥抽烟，是因为我。”

简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胸口的大火却烧得眼眶泛红。

梁萌不再说下去，往后一靠，叹了口气。

“你走吧，别再来了，也别再想着见陶主任。”简晴推开办公室的门，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只需要记着，他是个好医生。”

“你不想继续听了吗？”梁萌划亮一根火柴。

“有意义吗？”简晴反诘。

“你和陶腾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梁萌对着办公桌上摆着的双人合照努努嘴，“我一进门就看见了，所以才和你说了这么多。”

简晴偏过头，注视着照片上陶腾的脸，“他现在很好，当初不会追究的，现在还是一样。”

“你们真是一对圣人。”梁萌嘴角颤了一下，露出怪异的笑容。

“你错了，如果换做是我，我当初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把该负责的人送进监狱。”简晴扶着门框的指节发白，右边的脸颊淌下一行眼泪。

“可我还会再来的，我的故事还没说完。”梁萌把刚刚点燃的烟丢进易拉罐里，提起背包，擦着简晴的身体走出办公室。

简晴看着墙，想撑住自己，却绵软无力，腹部的疼痛拖着她往下坠，她像要倒在当年那场大火中，眼前是铺天盖地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