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

晚上，许书杳没有回家吃饭，而是去到了一个心理咨询室。

她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心理出问题了，才说不出话。

可是还没开始咨询呢，就先做了一套又一套的卷子，她真是服了。

终于，等来了咨询的时候。

“通过你的描述，你无法开口说话，应该是有个心结。”

许书杳迟疑了一下，开始打字。

【心结？】

“对，也许是你一直想说，但在每一次想说出来的时机，你都犹豫了，所以这就成了你的心结。”

许书杳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去，这也太准了。

确实，她之前好几次面对温故，都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怕对方看不上自己。

“想要克服病根，你就必须直面自己的问题。比如，是你面对谁的时候会犹豫，不敢说出口，那你就要多和她接触。或许等你敢说的时候，就能说出口了。”

许书杳就是一个很拧巴的人，被人这么一点出来，她又开始犹豫了。

本来都下好的决心，现在又开始审视自己了。

【医生，我打个比方。比如说，这就是个虚幻的场景，那个人她确实在人设的加持下，很优秀，但是在真实里，她很普通，所以她才不敢什么都说。】

“你自卑啊？”

许书杳：“……”

话，好像也不能这么说。

【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医生想了想，对她说：“那你和你的朋友说，把心思都放在眼前，不要去焦虑那些猜想。”

【我那个朋友就是很焦虑谎言被戳破的一瞬间，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就坦白，就像你朋友说的，假话终究是有戳破的一天，那不如就全部都说出来，让对方去判断。我能看出来，你朋友很想说实话。也许，对方早就看出你朋友的假话，也在等你朋友的‘坦白’。”

许书杳回去的时候，都还在琢磨这段话。

她总是嘴上说自己有多么多么厉害，但实际上，也只会说说，真让她去做，她还是会胆怯。

本来打算直接上楼回房间的，但是余光瞥见餐厅还亮着灯，隐隐约约还有个人影趴在桌子上，她就往那边走了过去。

一推开门进去，就看见温故趴在桌子上，看着桌上的菜发呆。

要不是许书杳伸手敲了敲门，温故还没有发现她。

“姐姐，你回来啦。”

【不是不让你等我吗？】

桌上的饭菜都没有动一下，应该是什么都没有吃。

温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这些天都和姐姐一起吃，突然有一天改变了习惯，还有些不适应。”

【今天是特殊情况，就这一次】

温故眯着眼睛笑了出来，“看来是我想多了。姐姐吃了吗？”

许书杳本来想说自己吃过了，但愣了愣，还是没有拒绝。

【没吃，一起吃吧】

“等我一下，我现在就拿去热热，”

温故不在的时候，许书杳就在那里开始打字。

打了很多字，但最后又删了，来来回回很多次。

等温故坐下之后，就把手机递给她看。

【温故，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

“我……是姐姐心里有什么负担吗？”

许书杳心里其实挺难受的，她比所有人都希望这些是真实的。

【我心里一直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我就是一个很胆小的人，无数次想鼓足勇气告诉你，但还是被内心胆怯击败。上一秒的我可以信心十足，但是下一秒可能就又缩回去了。在这里，我什么都有，可是一离开这里，我就是个很普通的人。】

“离开？姐姐是要去哪？”温故的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也不是你想的那种离开，应该说是一个和这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在那里，我没有钱，奋斗了十年，也没办法在城里有属于我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能被迫回到老家。我好像永远都比别人差一点。】

温故也不说话了，学着她的样子，在她的手机上打字。

【我不知道姐姐口中那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是哪里，但是我知道，那一定不是全部的你。姐姐也不是个胆小的人，相反，我觉得姐姐很勇敢，想要什么都会尽力去争取。也许不善言辞对你来说，是你的缺点，对那个不一样的世界来说，这才差了别人一些。】

【争取？】

温故告诉她：“小的时候，有个大姐姐告诉我，喜欢的一切都要守护好，我也一直这么去做的。之前有一次方法不对，但后来我就想通了，要换一个方式，不能太过于激进。姐姐请等等我，我会变得更强大，这样你以后就不会害怕了。姐姐要是觉得未来太遥不可及，可以先看看现在，此时此刻的我们。哪怕拥有只是一秒钟的事情，但那这一秒都是值得纪念的。”

温故给她舀了一碗汤，“先吃点东西吧。”

以往都是许书杳送温故回去，今天倒是反了过来。

回到房间的许书杳，看着自己做好的桂冠。

她好像真的一直在为没发生的事情焦虑，忽略了眼下。

拥有哪怕是一秒，那也是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