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澈也不恼，拱了拱手，一脸无辜：“皇上冤枉啊，微臣是看太子殿下英姿勃发，想接住他，免得他摔疼了皇后娘娘的心。”

阮清霜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行了，你们两个大男人，天天见面就掐。念安皮实着呢，摔一下又没事。”

她招招手，萧景珩抱着儿子坐下，小家伙立刻不安分地在她怀里扭来扭去，指着完颜澈喊：“叔叔……糖……”

完颜澈哈哈大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纸包，里面包着几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硬糖——这是凉州糖果厂的新产品，加了牛奶和水果汁，深受京城权贵子弟的喜爱。

“还是太子殿下懂行，知道微臣这里有货。”完颜澈把糖递给乳母，示意她去剥。

如今的完颜澈，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满脸仇恨的周国皇子。

这一年来，他几乎是住在了京城。

在阮清霜的“遥控指挥”和亲自指导下，他将凉州作为试点，成功推广了水泥、红砖、新农具以及新的耕作制度。

效果是惊人的。

凉州的粮食产量翻了三番，原本贫瘠的土地变成了塞上江南。

萧景珩是个务实的皇帝，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果，立刻下旨在全国推广。

短短一年时间，大梁变了样。

一条条水泥官道像血管一样连接着各大城池，原本需要走半个月的马车路程，现在三天就能到。

一座座红砖瓦房取代了易塌的土坯房，百姓的居住条件大为改善。

曲辕犁和筒车普及到了每一个村落，极大地解放了劳动力。

大梁的国库，以前是“收支平衡略有盈余”，现在是“银库爆满，铜钱多得发霉”。

“皇上，”完颜澈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微臣这次回京，除了看望皇后娘娘和小太子，还有一份最新的奏折要呈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折子，双手递上。

“这是关于‘大梁通商互市’的计划书。如今国内基建已初具规模，百姓手里有了余钱，微臣以为，是时候开放海禁，鼓励海上贸易了。”

萧景珩接过折子，并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向阮清霜。

阮清霜正拿着一块手帕给儿子擦口水，闻言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完颜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也想到了？”阮清霜问。

“娘娘当初教导微臣时说过，‘要想富，先修路’，又说过‘经济内循环达到顶峰后，必须寻求外循环’。”完颜澈看着阮清霜，目光灼灼，“如今大梁内部道路已通，物产丰富，若只是自己玩，这银子迟早会贬值。必须要把大梁的东西卖出去，把外面的银子赚进来。”

萧景珩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内循环外循环，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赚钱。

“说下去。”萧景珩来了兴趣。

“微臣考察过泉州、明州的港口，那里有大片的良港，且季风规律。”完颜澈指着地图上的海岸线，“我们可以组建官方船队，也就是‘市舶司’，专门负责海外贸易。大梁的丝绸、瓷器、茶叶，在海外那是硬通货，能换回等重的黄金。此外，还有香料、宝石、橡胶……”

“橡胶？”阮清霜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是说那种树胶？”

“是，娘娘。微臣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记载，说南方海外有种树，流出的汁液可以做成弹性极好的东西，防水防滑。”

阮清霜的眼睛亮了。

橡胶啊！这可是工业之母！有了橡胶，轮胎、密封圈、绝缘层……那她的很多现代构想才能真正落地！

“好！这个必须搞到手！”阮清霜一拍桌子，吓得萧念安一哆嗦，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哎哟，乖儿子，不哭不哭，娘亲不是拍你。”阮清霜赶紧哄孩子。

萧景珩无奈地抱着儿子哄，一边哄一边问：“霜儿，这橡胶真有那么重要？”

阮清霜哄好了儿子，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看着远处的天空。

“景珩，完颜澈，你们有没有想过，大梁现在虽然强盛，但依然很脆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脆弱？娘娘，如今大梁兵强马壮，水泥城墙坚不可摧，火药威力巨大，谁还能威胁我们？”完颜澈不解。

阮清霜转过身，目光深邃：“因为我们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她走回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

“你们以为，这天下就是大梁、周国、还有周围那些蛮夷小国吗？错。在茫茫大海的尽头，有比我们更庞大、更贪婪、更可怕的庞然大物。”

“我曾在梦中见过，在海的另一边，有一种国家，他们不种地，专门靠掠夺为生。他们的船坚不可摧，他们的火炮能打到几里之外。最可怕的是……”

阮清霜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森冷：“他们有‘连珠火铳’，甚至……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