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两年,大梁皇宫,凤鸾殿后的暖阁。
窗外的寒风呼啸,卷着鹅毛大雪,将这座屹立在世界东方的庞大帝国裹进一片银装素裹之中。然而暖阁内却是地龙烧得滚热,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和安神的檀香味道。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阮清霜靠在铺着厚厚软垫的罗汉床上,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满是初为人母的喜悦与疲惫。她微微侧头,看向旁边那个被包裹在明黄色锦缎里的小团子。
那是她的第二个孩子。
距离萧念安那个“混世魔王”出生,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年。
这五年里,大梁的天翻地覆令人咋舌。石油的开采让内燃机提前问世,如今京城的街道上除了跑蒸汽的公共马车,还多了不少烧油的小轿车。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不亮帝国”,如今已是大梁的海外行省,他们的国王正被关在皇家动物园里,每天的任务就是给游客表演喝茶。
但这对于阮清霜来说,都比不上眼前这个小生命来得震撼。
“是个弟弟!”
一个稚嫩却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十岁的萧念安,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小小少年。他穿着一身特制的、绣着金龙的迷你版龙袍——虽然还没正式登基,但他早已监国多年,身上那股子威严劲儿,哪怕是面对当朝宰相也毫不露怯。
可此刻,这位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太子殿下”,正趴在床边,瞪着一双酷似阮清霜的大眼睛,好奇又小心翼翼地盯着那个还在襁褓里挥舞着拳头的小婴儿。
“母后,他好小啊。”萧念安伸出手指,想戳戳弟弟的脸,又怕戳坏了,手指悬在半空,纠结得眉头都皱了起来,“比父皇上次带回来的那只波斯猫还要小。”
阮清霜忍不住笑出了声,牵动了身子,轻咳了两声。
“念安,别闹你弟弟。”
一道沉稳温润的声音传来。
萧景珩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走了进来。岁月似乎对他格外宽容,虽然眼角多了几道笑纹,但那双眸子依旧深邃如海,气度更是随着大梁国力的强盛而越发尊贵逼人。他手里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递给旁边的嬷嬷,然后快步走到床边,先是握住阮清霜的手,探了探她的掌心,确认不凉,才松了一口气。
“辛苦你了,霜儿。”萧景珩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太医说这胎有些大,若是再晚生半个时辰,怕是要受大罪。”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阮清霜反握住他的手,笑着看向儿子,“你看念安,都被弟弟吓傻了。”
萧景珩转头,看着正对弟弟做鬼脸的大儿子,嘴角也不禁上扬:“念安,过来见过你母后,别吵着她休息。”
萧念安立刻收起鬼脸,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儿臣恭贺母后平安,恭贺父皇。”
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刚一站直身子,他又忍不住凑过去:“父皇,弟弟有名字了吗?儿臣能不能给他取个小名?就叫‘铁蛋’怎么样?好养活!”
阮清霜:“……”
萧景珩:“……”
“胡闹。”萧景珩瞪了儿子一眼,但眼底并无怒意,“你弟弟是大梁的皇子,岂能叫铁蛋?朕已想好了,单名一个‘安’字,萧景安。愿他一生平安顺遂,做个闲散王爷,不必像你这般操劳国事。”
“萧景安……”阮清霜在嘴里念了两遍,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好名字。平安是福。”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小儿子粉嫩的脸颊。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爱抚,吧唧了一下嘴,竟然不哭了,还吐了一个奶泡。
“哎呀!他笑了!他冲我笑了!”萧念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转头看向萧景珩,“父皇你看到了吗?弟弟喜欢我!他肯定知道我是他哥哥,是未来的皇帝,是大英雄!”
萧景珩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将大儿子捞过来,按在椅子上:“坐好。你是哥哥了,以后要护着弟弟。若是让朕知道你欺负他,朕就把你送去海外行省挖石油。”
“儿臣不敢!”萧念安立刻挺胸抬头,“儿臣一定把弟弟教成文武双全的大将军,以后帮儿臣……帮大梁打天下!”
看着父子俩一唱一和,阮清霜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没有宫斗,没有阴谋,只有这一家四口,在这盛世里,享受着最平凡的幸福。
……
出了月子,阮清霜的身体恢复得极好。
这得益于太医院那些被“现代化”了的太医们,以及御膳房那精准到克的营养餐。
这一日,阳光明媚,阮清霜抱着刚满百天的萧景安,在御花园里散步。
如今的御花园,早已不是当年那副只有奇花异草的模样了。
在阮清霜的授意下,这里开辟出了一块“实验田”。
左边种着从海外带回来的高产土豆和玉米,右边则是改良后的杂交水稻。而在花架下,竟然还摆着几台微型的、用铜管打造的灌溉设施。
“娘娘,您看这土豆,今年怕是又要大丰收了。”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宫装的老妇人,正是当年的皇后,如今的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