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连夜下山,去找原来那个传预言的白胡子老蛇精,老蛇精已经活了一千五百岁,盘在河边的老杨树下,听他们说完,嘶嘶吐了吐信子,说:
“我听我爷爷的爷爷说,维度和维度之间不是封死的,每个一千年,维度壁会软一次,像泡开的面团,能钻过去。现在距离你们来,正好九百九十九年,还有一年,维度壁就要软了。”
孙强一听,眼睛都亮了:
“能回去?”
老蛇精摇了摇头:
“能过去,也能回来,可要是回去了,神身就没了,得变回原来的人,回去过原来的日子。要是留在这儿,永远当神,永远受供奉,就是再也回不去了。”
三个人从老杨树那儿回来,一路都没说话。
走到半山腰,玉贵先开口了:
“我反正想回去,我原来送外卖虽然累,可我有个女朋友,本来打算攒够钱买房结婚,我掉进来的时候,她还发微信给我,说让我带杯奶茶回去,我至今都没回她。”
胡刚摸了摸自己的铜龙角,叹了口气:
“我修鞋摊那个旁边,有个卖菜的张姨,我原来答应她,今年春天帮她儿子修婚床,我走了之后,摊儿一直锁着,估计张姨还在等我。”
两个人都看着孙强,孙强望着山下南舍河的波光,河边蛇精们在晒金沙,小孩追着尾巴跑,笑的声音脆生生的,山北鸟怪们在开山采玉,歌声飘过来,混着风都甜。
他摸了摸左眉角的疤,说:
“我原来开网约车,我妈得了癌症,我天天跑单攒医药费,我掉进来那天,正好约了第二天做化疗,现在估计......”
他停住不说了,咽了口唾沫,“我也想回去,看看我妈怎么样了,就算......就算真没了,我也得去扫个墓。”
定了主意,三个人就开始准备。
老蛇精说,维度壁打开的时候,要带够南舍维度的东西当信物,不然穿到一半就会被维度风撕碎。
孙强带了一片自己的青龙鳞,泛着金光照路,胡刚带了一块山北的羊脂白玉,压着身子不被风吹走,玉贵带了一袋子南舍河的金沙,说是回去要是穷的过不下去,卖了金沙也能吃饭。
离维度壁打开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南舍维度的蛇鸟都知道了三个龙王要走,整个维度都乱了。
蛇精们把庙里的供桌堆的满满的,全是最好的黄金白玉,鸟怪们叼来最软的羽毛,给他们铺路上用。
老族长带着全族跪在庙门口,说:
“三位龙王,你们走了,我们要是再打起来怎么办?要是再发洪水怎么办?”
孙强从神坛上下来,用龙爪摸了摸老族长的头,说:
“你们自己定规矩,谁也别抢谁的,比我们在这儿还强,真有解决不了的事,我们要是能回来,肯定回来帮你们。”
开维度壁的地方,就是他们三个当初穿过来的地方——
南舍山半山腰的一片凹地,原来柠檬黄的裂缝就在这儿。
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整个南舍维度的蛇和鸟都来了,挤满了整座山,安安静静等着。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突然地面开始晃,原来凹地的地方慢慢裂开一道柠檬黄的缝,和当初他们掉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飘着消毒水混着野栀子的味道。
孙强回头看了一眼漫山的蛇鸟,又看了看胡刚和玉贵,说:
“走了?”
胡刚点了点头,玉贵挥了挥手里的金沙袋子:
“走!”
三个人刚要往缝里走,突然老族长嘶嘶喊了一声:
“龙王留步!”
孙强回头,老族长带着几个蛇精,拖过来三块大石碑,说:
“我们连夜刻了碑,把你们的故事刻在上面,就算你们不回来,我们后代也永远记得你们,每年都给你们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