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男人表情仍旧波澜不惊,反应很淡。
许幼霓有些服了。
她都把自己“那些前男友”搬出来了,这男人居然还能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
她连着几次的挑衅都像打在棉花上,不仅没让他不耐烦,反倒是她被他的态度搞得心里发堵。
许幼霓消停了,垂下眼噘着唇,抠着美甲上贴歪的施华洛水钻,整个人都蔫哒哒的。
迈巴赫开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平稳停靠在某条街的路边。
许幼霓憋了一肚子气,率先推门下车,“砰”的一声甩上车门,快速朝着店门口走去。
八厘米的细高跟鞋被她踩在脚下,如履平地。
车上,崔秘书看着许幼霓风风火火的背影,悄悄咽了口唾沫:“先生,许小姐这脾气……”
他们先生这未婚妻的派头真是太大了!也不知道老夫人怎么选中了这位祖宗。
崔秘书通过后视镜偷偷看了眼周慎肃。
只见对方正望着车窗外那抹窈窕的身影,微蹙着眉,也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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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周慎肃进店时,许幼霓已经找好乱座位,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翻菜单。
“周生来得正好,”她把菜单往他面前推了推:“我刚点了蓝鳍金枪鱼大腹、牡丹虾刺身,还有这个活赤贝。”
说着,她抬眼看向他:“对了,你喜欢吃刺身吗?”
周慎肃在她对面落座:“我不吃生食。”
许幼霓怎么会不知道周慎肃不吃生食。但她还是装作才知道的样子,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下,语气里满是惊讶:“哇,你居然不吃生食?”
“那你有点土哦,”她歪了歪头:“现在哪家名媛公子不吃新鲜刺身呀。”
周慎肃深深看了眼许幼霓。就在许幼霓硬着头皮维持假笑时,他淡定地来了句:“那许小姐现在可以开始学着接受我的土。”
许幼霓:“……?”
不过十分钟,厨师推着银质餐车过来,将刺身上桌。
许幼霓捏起一片三文鱼刺身,沾了几滴酱油和山葵酱,拿手托着吃。
她吃东西的姿态也是矫揉造作,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一小片生鱼片,非要分两口才吃完。
许幼霓吃完自己的,抬头,看到周慎肃碟子里一动未动的刺身,眨巴下眼:“周生,你真的不试试吗?”
她托着腮,手中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了戳碟子里剩下的三文鱼。
“这块寿司真的很好吃诶。”
说着她夹起一小块,递到他面前,眼神亮晶晶的。
男人垂眸瞥了眼探到眼前的刺身,微微偏头,避开她的筷子:“不必了,许小姐自己吃就好。”
许幼霓见他油盐不进的态度,觉得有些没意思。既然通过日料激他退婚的法子不管用,那她就另想别的法。
这一顿饭,两人谁都没再说话,餐后,两人按计划去逛街。
许幼霓知道周慎肃讨厌浪费时间,讨厌把钱花在没意义的事上,所以进了商场后开始大肆扫荡。
但周慎肃只是让秘书跟在后面付钱、拎包,自己则站在店外打电话,全程没踏入店铺一步,也没看她挑的任何东西。
无论许幼霓怎么作,周慎肃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自始至终不理会她的作闹。
渐渐地,许幼霓也蔫了。
港城的夜晚灯红酒绿,繁华艳丽。吃完晚餐后,两人即将去太平山顶赏夜景,这一天就要过去了。
坐在车上,许幼霓精致的小脸上浮起几分不耐烦。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美甲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Ella:【周媛薇你给我出来!!!】
Ella:【说好你哥讨厌花枝招展的女人呢???说好你哥讨厌女人黏他呢???】
Ella:【我都在他雷区上蹦迪了,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Ella:【你是不是情报有误!!!】
周媛薇还没回复,估计没看到。
连着几条消息轰炸过去,许幼霓心里舒服了不少,这才解气地收起手机。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她还有机会。
她弯了弯红唇:“周先生,我突然不想去太平山顶了。”
“我们去酒吧蹦迪怎么样?”
话音落下,前方开车向来稳重的司机在左转弯处猝不及防一脚油门踩下去。
迈巴赫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许幼霓被强烈的推背感一推,猝不及防下,整个人都往周慎肃那边倒去。
一双大手及时出现,握住了她的手腕。男人掌心覆盖着一层薄茧,擦过细腻的肌肤。
他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得非常近。
黑钻耳坠在空中荡起又回落。
女孩娇纵肆意的香气在这一瞬涌入周慎肃的鼻腔,他的肌肉绷紧了瞬。她的手腕很细,轻而易举就被他的虎口圈住。
周慎肃的喉结上下滑动,快速松开了她。
“抱歉先生,是我的失误。”
开车的司机冒着冷汗,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打量自家老板的表情。
只是自家老板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晰。
要知道周先生喜静,不爱喝酒。但这位少夫人居然想去酒吧蹦迪,这不是在踩先生的雷区吗?
“没事。”周慎肃回复,垂下眸。
许幼霓还趴在他身上,呆呆地看着他,一双眸子在光线中黑得透亮。
他抿了下唇:“许小姐,坐好。”
许幼霓这才回过神,耳尖滚烫。她触电般直起身子,两条纤细的腿并拢。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被薄茧刮过的痒意。
她揉着手腕,耳朵烫烫的,鼻息间似乎萦绕着男人身上的雪松香。
内敛冷冽,又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正出神,耳边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许小姐要去酒吧?”
她揉手腕的动作一顿,眉眼弯弯看向周慎肃:“对呀,你不会不喜欢吧?”
周慎肃没接她这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转了下腕表,静了十几秒,他抬起眼帘望向许幼霓。
目光平直,带着洞察人心的审视。
“其实许小姐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我原本以为,作为世家子女,许小姐该懂得责任二字,愿意为家族利益配合联姻。”
“所以我才会抽空与许小姐见上一面。”
他顿了下,语气严肃又直白:“但现在看来,许小姐还是没认清这场联姻背后的意义。”
许幼霓脸上的笑意顿住。
外面的霓虹光影倒映在男人那双凝墨般的黑眸里。
“周家与许家联姻,本质是利益互换。许家是当前最优合作方,但并非不可替代,而许小姐亦唔系唯一选择。”
“合作的前提是双方自愿。既然许小姐不愿意,那么这桩婚姻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今日之后,我会同两边家族讲清楚。这桩婚事,到此为止。”
许幼霓黑下脸。
心里有些不爽。
明明她的本意是想把周慎肃作到退婚,但当周慎肃真的看不上她时,她心里又有些莫名地不爽。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捧在掌心中的明珠,她交往的哪个男人不是变着法地哄她、追求她。
即使她各种作,那些男人还是上赶着捧着她。
唯独周慎肃。
他平静冷漠得像一潭死水,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娇贵在这个男人面前一无是处。
许幼霓盯着周慎肃,突然改变主意了。
她不想那么快退婚了。
就算是要退婚,她也要让这眼高于顶的男人拜倒在她裙边。
让他为她的美貌动容,给她端茶送水,心甘情愿为她当狗,然后再狠狠地甩掉他。
思绪回转间,许幼霓眯了眯眼,朝着周慎肃的方向靠去。
“谁说我想退婚的。”
车厢内极静。光影自车窗外抖入,虚虚幻幻地笼罩在逐渐靠近的两人身上。
她身上娇纵浓烈的香气,如涨起的潮水般钻入他的鼻息。
周慎肃眉头拧紧,抬手按在许幼霓的肩头。
“许小姐,坐好。”他的语气严肃,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但她偏不。
带着闪亮金色美甲的手指,放肆又轻浮地绕上他冷灰色的领带。
周慎肃眼底闪过波动,抬手握住许幼霓捣乱的手,沉声:
“许幼霓。”
但她只是眨了下眼睫,红唇勾出一抹明媚轻佻的笑:“你说退婚就退婚,让我面子往哪里搁?”
她说话娇娇嗲嗲的,可话里的内容却相当嚣张和理直气壮。
“你既然看不上我,那我偏不退婚。”
“气死你!”
周慎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