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祁牵着小姨的手走在左边,从没见过平时温温柔柔地小姨会对闲闲姐姐毫不留情的动用武力。
林闲渟疼到五官变形,连声求饶,“卿卿姐,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石板路上沾着池泥与水渍,顾长亭松开揪着林闲渟的手,视线下挪,林闲渟穿着运动短裤,裸露在外的半截小腿、脚踩的拖鞋里全是泥。
回到顾家,顾奶奶在院子里打养生拳,缓缓收起拳势,目光投向林闲渟,“怎么会弄成这样?”
“奶奶,我贪玩掉池里了。”林闲渟抱着莲花解释,有些窘迫地看向顾长亭。
她拿走林闲渟手上的莲花,怕风一吹,这娇弱的花儿就会被吹落,“洗干净,再下楼吃饭。”
“还管饭,包吃包不包住啊?”
“包,住桥洞。”
林闲渟僵住脸止住了笑。
奶奶慈祥地发话: “阿闲最近一段日子,要是在家里住害怕,就住在奶奶这,卧房已经收拾过了,安心住下。”
林闲渟冲着奶奶甜腻腻地笑,有点小得意的瞥顾长亭,“好嘞,谢谢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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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林闲渟常住在顾家,与顾长亭朝夕相伴,她所住的卧房离顾长亭所住的房间就几步路。
她端着奶奶切好的水果,敲响书房门,直接走进去,“卿卿姐。”
书房里阳光充足,顾长亭垫脚取书明显被突然来的响声吓一跳,“嗯?”
林闲渟放下水果盘蹲下身,好奇地盯着纸盒里看起来有些老旧的书本,抬头问:“这些书都不要了吗?”
她今天正好有空清书房,抱着几叠高中时期满是笔记的教辅书,“都是些老东西了,留着占空间不如卖掉。”
她像是一个拾荒的小乞丐,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拾起不属于她的回忆,翻看着她未曾参与过的曾经,遗憾也悄然在心底生根发芽。
林闲渟迅速翻看手里的课本,都是卿卿高中三年的积攒下来的,“你不要可以送给我吗?”
“你拿过去又有什么用呢?”
“上面有笔记,而且大部分都是高三的书,我可以偷师学艺。”
顾长亭忍不住宠溺地笑了笑,“可我不是在这儿,语文方面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我就好,用不着费这个劲。”
林闲渟执意抱起纸盒, “反正你都打算卖掉,我按收废品的市场价,高点给你,算一块一斤,不用找零了。”
“成交。”
顾长亭眉眼含笑,盯着手掌心里一百元人民币,想要就给她吧,反正不亏,也不枉负那段青葱岁月的分量。
林闲渟抱着沉甸甸的纸盒返回自己家,坐在房间里一页一页翻看。
几乎每本书的扉页都留有一段不同字迹的人写得话语,书上的笔记隽美和顾长亭现在的字体风格相差不大。
忽而她在语文必修三的课文里,发现一张夹在其中折痕整齐、四四方方的小纸条。
林闲渟生怕不小心弄破,轻轻地拆开,就见纸条上的对话映入眼帘。
「还在生气吗?卿卿。
没有。
下午放学,等课铃响我们一起走可以吗?
李书年,认真听课。
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还说没有生气。
李书年你真的很烦、下午校园西侧花圃园旁边的十里长亭见。
好!我给你带最爱吃糖葫芦。」
林闲渟整个人都愣住了,脑海不禁浮现,彼时的顾卿卿笔尖顿了顿,最终还是心软写下回应。
原来在自己出现之前,一直有怎么一个人,会为她去买最爱的糖葫芦,可从没听她提起过这个人的名字。
于是她放下这张纸条,在所有的旧书里翻寻,说不定还有许多类似的纸条,果然不出所料,零零散散加起来总共有38张,可能实际远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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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闲渟强装没事人一样坐在院子里,专注地修刚从纸箱里翻出来的录音机,总算有点她的东西了。
此时,顾长亭在顾家绕了一圈都没看到小闲,猜想她多半是回自己家了。
她来去自如地推开门,看向不远不近摆放在石桌上曾用过多年的老式录音机,“许多年前的老古董,算年纪快要跟你同岁,修它做什么?”
此前林闲渟播放过这台录音机,已经坏了很久发不出声,她手动拆卸下零部件,“说是老古董,当然要发挥它的剩余价值。”
她准备奉上所学知识,把录音机改装成当下新兴发展的人工智能,等编写完芯片里的程序,录制音源就可以进行简单的交流,再准备购进一块比一寸稍大点的像素屏幕作为AI的表情。
“又在打什么主意?”顾长亭对这个年纪小小,脾气臭臭的小鬼头多少还是有点佩服,只要肯什么都会细心学。
林闲渟停下手中拆解的动作,“我想当年你肯定没少用录音机播放磁带,没少听你们那个时代最火的流行歌,不然你也不可能留到现在。”
顾长亭浅笑一声,“是,它承载过我的一段人生。”
“不会介意,我把录音机改装吧,你放心,我会尽量保留它原有的样貌。”
她始终相信人需要有断舍离的勇气,既然都是过去的物件,留着只会徒增回忆,“录音机已经被你高价买走,所属权是你的,想怎么改随便你。”
“好,你得说话算话哦。”林闲渟目光随着顾长亭走。
临近中午,顾长亭翘着腿,微微皱眉地翻看茶几上扔着的《几何原本》,看得这位语文老师眼睛疼。
林闲渟端着一盒零部件回房间,她下午要去体育馆看比赛,路过起居室瞥见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顾长亭。
没过多久,门再次打开,要是顾长亭不在家,她随手就脱.光了,也不用偷偷摸摸躲着顾长亭回房换衣服。
她下意识随着声源抬眸,小闲随便穿什么衣服都显得清爽干净,皮肤好到根本不需要护肤品,“要出门?”
“去体育馆看足球赛,你要去吗?”
“我送你去。”顾长亭放下手边的书,反正她今天也没事情,平时都是小闲陪她去看美术展览、市图书馆,难得碰上小闲感兴趣的球赛。
她想试着融入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活,回想自己的17岁,除了吃饭睡觉、学习看书,娱乐活动少得可怜。
林闲渟亲昵地挽住她的手,彼此间一点规规矩矩都不在乎,“难得呀。卿卿姐,你以前读书的时候,有没有同学喊你书呆子?”
两人朝着私家车库走去,她笑着点头,“嗯,比起书呆子这都算是夸奖,你小艺姐,经常喊我书虫。”
林闲渟满脸好奇,脚步渐渐放缓,“哈哈哈,你有没有给小艺姐一点颜色瞧瞧。”
“你当我是什么小心眼的人,我很大度的。”确实如顾长亭所说。
“真的假的呀,这我可就要等开学的时候亲自问问小艺姐是否了,人民教师不许撒谎。”
小丫头坏笑着,摆明是不太相信的表情,毕竟顾长亭对她,确实是比对其他人小气,眼里容不得沙子。
顾长亭轻轻戳了戳林闲渟的额头,“人民教师的学生,没少撒谎。”
小丫头拉开车门,理直气壮地诡辩,“哎呀,谎言有别,分善意恶意,你要是信任我,会觉得我在说谎吗?”
“这与信不信任无关,是你真的很不说谎,那些随口编造的话,一眼假。”
“那我下次尽量,演得像模像样一点,这样你就看不出来了。”
顾长亭发动轿车,很自信的说:“你瞒不住我的五感。”
林闲渟坐在副驾不服气,虽然说谎不对,但保不准有一次成功了,“总会有那么一回,你百密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