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小的空间,一转身似乎都能对上眼,池星澜有些不自在,一会儿看看置物架,一会儿看看电视,反正非要找点什么事干的样子。
安鸣倒是没什么,拿出剧本和笔后,坐在沙发上认真解读。
他虽然没有演过电影,但是他知道,里面最重要的就是“人”,他需要知道陈愿的内心世界,要去理解。
其实他很喜欢陈愿。
骨子里不服输想要往上走的人,他在内心深处是喜欢的。
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池星澜见安鸣不搭理他,一看墙上挂着的那个分针断了半截的钟,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到中午了,而他们还没吃饭。
池星澜拿出手机,想让助理送饭过来给他们。
结果拿出手机一看,为了更贴合人物的生活,张导让他把手机给换成了一部翻盖手机。
这手机他见都没见过,何况是用!
说什么只能打电话,这都什么年代了!
这手机看上来只能用来砸核桃好吗!
池星澜懊恼地把手机扔到一半,只好对安鸣说:“我现在要下去买饭,你去吗?”
安鸣头也没抬:“我不去,你自己买了吃吧。”
池星澜愤愤地戴上口罩,用力地打开门,轻轻地关上门,非常窝囊地下楼。
【霍胡明对陈愿很殷切,做菜洗衣服拖地,家务自己能干就干,他不喜欢学习,但他看到陈愿专注学习他就打心眼儿里开心。那是陈愿喜欢做的嘛,他喜欢陈愿去做喜欢的事儿。】
安鸣的指尖停在这一段,微微蜷缩了一下。
一会儿,他拿起笔在旁边写下东西。
【霍胡明爱着陈愿,比陈愿爱他更甚。】
只是非同路人,因而在分叉口的时候,最终还是没有走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又缓缓地转回头。
池星澜入戏比他想象得还要快,明明之前只会嫌这嫌那,要求这要求那。
池星澜就是霍胡明。
他就是陈愿。
-
没多久,池星澜回来了,他摘下口罩,抱怨的话即将脱口而出,但还是硬生生地吞回了喉咙。
他把两个盒饭放在桌上,带回来的暖风扇也放在一边。
安鸣从里屋走出来,愣了一下。
他记得暖风扇挺贵的,一个要一百多块钱,剧本中做临时工的霍胡明应该还没不起。
池星澜边研究那个暖风扇边说:“你先吃饭,我研究研究这个怎么用,我还没用过这种东西。但是卖盒饭的老板说过几天倒春寒,冷得很,这破房子里又没个地暖什么的。”
“你怕冷?”
池星澜:“我不怕冷啊,我就是怕你冷......”
他卡住了剩下的字,故作很凶地抬头:“还不是因为你冬天经常感冒,我是怕你感冒了影响拍戏!”
“哼!”
池星澜扭过头不讲话了,没一会儿又回过头对着安鸣龇牙咧嘴:“上边那个有鸡腿的饭是你的,我不想吃肉!”
因为钱都拿去买这个破风扇了!
那个秃头!为了让他们更入戏,竟然收走了他所有的线上支付,只给他们留下两百多块钱现金!
可恶!
晚饭是一个青瓜炒鸡蛋和一盘青菜,池星澜买的菜,也是池星澜炒的菜。
很贴合霍胡明什么家务都干的设定。
安鸣吃了一口,意外地发现还不错,见池星澜期许地等着,说:“挺好吃的。”
池星澜立刻仰起下巴:“那是当然,我特意去学过的,就等着你回来呢!”
他突然不说了,客厅一下陷入沉静。
大概是突然反应过来,他们是待领离婚证的关系。
第二天有人敲门,是副导演,说他们拍戏的工地已经找好了,带他们去熟悉一下,顺便见一下包工头,了解一下工地工人的日常生活。
到了工地,副导演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安全帽,池星澜献丑会压头发,别别扭扭不想戴。
“不戴安全帽不给进。”安鸣说,“安全帽是保护头的,工地里随时都会有建筑材料或者石头飞出来,到处也都是器械,要保护好重要部位。”
池星澜“哼”了一声,还是乖乖戴上了:“你怎么知道的?”
戴上后也不丑,反倒像是来工地巡视的领导。
安鸣当然知道。
他的生父母就是建筑工地的工人。
那时他还小,很多事情记不清了,但他记得他经常跟着父母去工地,到处都是泥灰。
安鸣说:“提前了解过。”
池星澜“噢”了一声。
安鸣跟上工头,心想还是要在工地上干一下活才会有感觉。
“危险!”
有人大喊。
安鸣只来得及抬头看到往自己头上砸下来的搬砖影子,就已经被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