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涵眼中暗芒一闪。
柳无眉垂下眼,柔柔叹道:“或许有些别的缘故罢,我们并不知晓,只是按翠云山庄得到的消息来看,他们恐怕应该已经找到了香帅的所在之处。”
珍珠已经看出两人想要表达什么,偏偏还要绕来绕去,觉得有些无聊,不欲再与他俩兜圈子,便直接问:“那楚留香现在在哪里?”
大概看出她的想法,柳无眉顿了顿,也直接道:“说来也巧,香帅如今就在几日前姑娘住过的客栈。”
“不是说在翠拥山庄?”
“香帅还未上翠拥山庄。”
“这样啊……”珍珠砸吧砸吧嘴,看了两人一眼,又看向窗外:“这马车坐得我腰疼,既然就在虎丘我住过的那家客栈……啧,我看路也没多远了,你们借我一匹马,我先去找他了!”
说罢,珍珠便扯过自己的背包搭在肩,窜出了马车,落到了一匹高头骏马之上。
右手一挥,手中滑落的匕首一刀割断了拴在马桩上的绳索,双腿一夹马腹,那匹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柳无眉掀开车帘,望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背影,脸上的柔弱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测的神情。
晨初寒露深重,李玉涵来到她身边,为她披上一件衣衫,低声道:“她倒是急,一听到楚留香的情况,便赶过去,看来是很担心楚留香了。”
柳无眉轻轻摇了摇头:“妾身倒觉得并非如此,这位珍珠姑娘性格颇为直率,对于自身身上奇特的地方,和对旁的人事物感受都毫不掩饰。我们谈及楚留香与那些找上门去高手时,她眉宇之间也并无太过担忧之色,可能就是想去看看热闹,还有便是真的坐马车坐的腰疼吧。”
那珍珠姑娘说坐马车坐的腰疼时,可谓分外真心实意。
就像坐过半点也不腰疼的‘马车’一般。
但翠拥山庄少主所用马车乃是请江南第一巧匠亲手打造,车厢之中的布置无一不精,还内铺莞草、蚕绵、云锦软垫,车壁暗嵌竹篾屈片为衬,行经青石官道时如乘春波,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莫说是寻常富贵人家,便是王公贵族的出行仪仗,也能比上一比。
而对方初见马车时,也颇为惊叹砸舌,但那种惊叹,却只是对马车的华丽布置惊叹,柳无眉从旁观察仔细,还能感觉到对方大概还有一点点类似仇富一般嫉妒。
显然对方出身并非矜贵,甚至可能应当出自于较为底层的环境,却连这般马车都嫌坐的腰疼。
再一想想对方身上那些奇异神奇的东西,倒也不是不能解释,反而让人越来越好奇,这位珍珠姑娘过去究竟出自什么样的地方了。
李玉涵未关注到这些细节,只担心道:“那让她现在去找楚留香,会不会……”
“无妨的,夫君。”柳无眉目光追随着那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的身影,“她并非真的信了我们,只是对我们的想法,盘算,都并不在乎。虽在大漠中与她对峙见她出手过一次,可她的能耐、那些手段,我始终并不清晰,她若赶过去刚好碰上那些热闹也好。如此一来,我们也能从旁观看,她到底是如何使出那些诡秘手段。”
她放下车帘,靠回车厢中:“走吧,咱们慢慢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