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舒服?是不是要吃好苦好苦的药?”
“算你有良心。”阮梅捏捏儿子的脸,转头看向丈夫,“哥哥在信里说嫂嫂有了身孕,正巧到了该给爹娘写信的时候,我想顺带寄一些关中这边的药材回去,比京城的好还便宜。”
“嗯,听定国……”对上妻子微微眯起的眼睛,崔景琛立刻调转话头,“听说岳父岳母回京后有些不舒服,也寄一些给二老。”
一家人用过晚饭,崔景琛看着儿子睡着后,回屋去找阮梅,替她揉捏肩膀,“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我发现你的情绪不大好。”
阮梅不意外他能看出来,“我听说军医营里有位阮姓医女,年纪应该和当初姐姐差不多,我就是突然想起了……姐姐。”
崔景琛了然,轻轻搂住她。
“我在想如果姐姐当初没出事,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跟定国公感情不错,有自己的孩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阮梅消沉,“我想姐姐了。”
崔景琛心疼,却无能无力,琢磨片刻,试着问:“阿梅,你想见一见那位阮大夫?”
“不,姐姐就是姐姐,没有人能代替她。”
*
傅戎冲进里间。
顾及阮梅尚未离开,他没有唤阮筠的名字,伸出双手一把抱起她,放在榻上。
听见营帐外士兵送阮梅离开的声音,他确定阮梅不会去而复返,沉声道:“阿筠,你等等,我去叫孙医师回来。”
“不用。”阮筠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捂住腹部,“我没事,可能午饭没吃饱,有点饿罢了。”
傅戎捞起那一包水晶饼,捏起一块喂给她。
阮筠心中烦乱,随意吃了两口,抿抿发干的唇瓣,说:“对不起,小妹错怪你了,她不该那样说你。”
“不,阿筠,她骂的对,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岳父他们责怪我是对的。”
她沉默一下,试着问:“和离一事……”
握住她的手骤然一紧,傅戎牵起她的左手按在心口,眸光幽深,脸上却带着点笑,甚至连语气都像以前那般亲昵:“阿筠,生同衾死同穴,你我是拜过天地的夫妻,此生绝不分离。”
阮筠闭了闭眼,略过这个危险话题,说:“我有些渴。”
“外面有茶,我端给你。”
茶水温柔,滋润发干的唇瓣,阮筠喝了大半杯,她问:“你为什么允许知府夫人带人来犒军?让外人进入军营?”
“原本是镐京知府想来的,我给拒绝了,后来不知道他回去听了谁的建议,便说他的夫人心地善良,特意准备一些被服药材,想亲自送到军营,随行名单上还有小妹的姓名,应该是故意要她一起来。”
朝中无人不知傅戎与阮家的关系,镐京知府想出这个办法算意料之中。
“可是,”阮筠疑惑,“袁参将先前跟我说的是你事先不知情,听到小妹她们要来的消息才派人回来由袁参将告诉我。”
“我知道她们会来,但没想到她们是今天来。”傅戎停顿一下,“我来不及拒绝,她们也确实带了不少被服药材。”
事已至此,至少知府夫人一行送的东西对大军有用,阮筠无意继续追究,“她们后面三天还会来吗?”
“不会了,我也不会同意,来一次是心意,再来几次里面容易混进细作。”
阮筠稍稍安心,起身,“我要回去了。”
轰隆——轰隆——
雷声乍响,阵阵不停,
几粒雨滴打在营帐顶,转瞬变大,雨水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下雨了。
阮筠不死心,快步走到门口往外看,瓢泼大雨,门口站岗的两名士兵全身上下被雨淋湿。
“你们先回去。”傅戎跟过来,“回去后记得找伙房那边要姜汤。”
“是,将军放心,淋点雨而已,属下不碍事。”
“等雨停了再回去。”傅戎找出一套雨具给她,“现在雨太大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现在天已经全黑,阮筠捏紧雨具,“不,我现在回去。”
她准备穿蓑衣,腕上一重,傅戎按住她的手,“你不愿意跟我待一起,我走便好,这么大的雨回军医营帐,你即使穿了雨具也容易淋湿。”
说着,傅戎直接伸手去抢她穿到一半的蓑衣。
罢了。
阮筠的目光掠过他的眼睛,反手丢开雨具。
“等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