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白在这样的高压摧残下,终于熬到了最后几场戏。
用“终于”这个词的原因,不是因为快要杀青了,而是因为剧情终于不再需要他孤僻厌世,李克雨告诉了他真相,并且向他道歉。
魏舒白多日来的疑惑得到解答,烦闷一扫而光,在镜头里展现出获悉世界本质的通透和释然。
巴亚苏勒在失去父母后,继续放羊放牛的生活,草原上却突然面临旱灾。旱灾未解之际,牧场又遭遇偷牛贼,损失惨重。
巴亚苏勒在命运接连的捉弄下,变得郁郁寡欢,沉默不语,整日里只是望着远处洁白的山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牛找不回来就算了,再不下雨,剩下的羊群也要没有食物可以吃了。
万般无奈之下,巴亚苏勒想起父亲的话,只身前往圣山,向长生天求雨。
雨水降临后的一分钟里,巴亚苏勒都以为是幻觉。
一分钟后,他想到了那次,父母在雨中的欣喜。
“长生天会保佑每一个草原上的儿女。”
巴亚苏勒在圣山脚下喃喃自语,眼中是豁达和宁静。
何飞忍不住想:李导,莫非这也是你设计的一环?
无论如何,“魏舒白因拍戏患上抑郁症”应该是不会变成事实了。
五月份,《巴亚苏勒》正式杀青了,魏舒白回到北京,在回霄云路八号的路上接到钟锐洪的电话。
“来公司一趟,有事,当面讲。”
魏舒白拍拍驾驶位的椅子:“改道去公司。”
白团子工作室的地址在一幢写字楼里,总共租了三层,两层都是办公区,一层是员工休息区。
办公区不再是密密麻麻的格子间,每个办公位的隐私性和舒适度都极好,有员工购置了零食架、懒人沙发放在办公桌下。公司不作约束,只要保证工作效率,不影响卫生就行。
员工休息区更豪华了,有茶餐厅供应饮品和糕点,但没有正餐。阅读区有六排书架,大厅有数十个可供躺下来午睡的沙发,员工们都很自觉,从不脱鞋,将脚悬在沙发外。部分员工休短假时也会到公司来玩,顺带完成一些不紧急的工作。
魏舒白穿过一个个办公位,员工们都从电脑键盘上抬起头打招呼。
员工A:“老板好!”
魏舒白笑眯眯的:“下午好呀,在喝咖啡呀。”
员工B:“老板!好久不见啊!”
魏舒白看了看她的肚子,叹口气:“这次真是好久不见了,上次见你还没生,这次你都生完孩子回来了。”
员工C:“老板老板,内蒙古好玩吗?好玩的话暑假我打算跟对象去玩呢!”
魏舒白点点头:“好玩,那里的肉很好吃,就是部分景区更适合自驾游,你们到时候可以租个车会方便些。”
魏舒白抬手制止了员工D,无奈地笑了一下:“好啦好啦,再聊下去洪姐该骂我了,今天有正事要说的。大家工作辛苦了,我请大家吃鲜芋仙呀!要吃什么口味,给何飞说一下,没说的人默认经典口味咯。”
何飞也是要去见钟锐洪的,他跟在魏舒白身后,扬了扬手机:“大家发信息给我就行。”
钟锐洪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魏舒白同何飞走进去关上门之后,她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巨大的透明玻璃窗变成磨砂。
钟锐洪看着魏舒白一路从办公区门口走过来,见他脸上如沐春风,显然是在剧组最后一段时间过得不错。
她的办公桌对面有一把椅子,办公桌斜对面方向有一排灰白色组装沙发,平时拼在一起供她躺在上面午休,谈事时分开就是单人沙发。
浅杏色的六边形茶几上摆了一盆米竹,瓷白的高脚浅盏,莹润疏朗。竹枝挺拔,竹叶清脆,扎根在一块饱满的圆三角苔藓球上。
魏舒白一进去,话也没说,一屁股坐到灰白色沙发上,用手指拨弄了几下米竹,姿态慵懒又娴熟,好像他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也没见你管过它,它怎么还没被你养死。”
“公司有人每天照顾这些绿植的。”何飞自己动手,将沙发挪到茶几侧面,然后坐下。
钟锐洪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说:“下部戏有变动。”
魏舒白的手指从那盆米竹上离开,皱了皱眉。
下部戏原本已经定好开拍日期,这是早在去年开春就已经确定的事情。这部戏的时间一改,下下部戏的时间也要改,涉及到的行程也都要重新排了。
确实有点麻烦,魏舒白心想,难怪他刚回北京,就把他喊来公司。
魏舒白问:“改到什么时候?”
沙发上的两个男人都抬头看着她,钟锐洪抿抿唇,三秒后才道:“不是时间改了,你的下部戏换了。不拍《大宋少年志》,拍新本子。”
何飞惊讶。
魏舒白也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