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白摘下墨镜,黑白色调变成彩色,他眼前是剧组。工作人员已在故墩影视城准备三周有余,他今日顺道先来看看,提前找找感觉,再去剧组安排的酒店。
“你说,这些工作人员知不知道谁演男二号?”魏舒白问旁边的何飞。
何飞也不知道:“要不,我去问问?”
魏舒白矜持地点点头,日光有些晒,他便又将墨镜戴了回去。
刚在耳朵上调整好位置,魏舒白就看见何飞已经问完话,急匆匆地转身回来,一脸古怪。
“舒白哥,他们说这部戏的男二号是——”
“是我。”
何飞的话被魏舒白身后一道男声截住。
魏舒白听到这低沉的声音,僵在原地,直直地盯着面前不远处的何飞。
何飞脸上的古怪神色仿佛终于找到缘由,变成了一种“既然大难已经临头,反正也躲不开了那不如看开点吧”的沉默。
“赵老师好。”何飞瞅瞅两人,“刚有人找我帮忙,我先过去了,有事喊我。”
赵之洲冲他微微颔首,姿态矜贵。
魏舒白开始庆幸自己脸上有墨镜,提升了不少安全感。他转过身极力自然地打招呼:“赵老师,这么巧?”
“不算巧,”赵之洲眼神幽暗,嘴角勾起一个小幅度的笑,“魏老师,希望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
说完转身就走了,被留下的魏舒白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那头只是找了个借口离开,给两人单独谈话空间的何飞一直留意着他们,见赵之洲走了,他也立刻返回,脸上有着明显的担忧:“怎么会是他?”
魏舒白观察了下何飞,确认他也被隐瞒了——钟锐洪干的。
他叹了口气:“唉,走吧,去酒店。”
刚迈开步子,魏舒白又想到赵之洲刚离开,可能也是要回酒店。
虽说演员可以住剧组提供的酒店,也能自己解决,但赵之洲摆明了不肯各自安好,极大概率会和魏舒白住在一家酒店。
也就是说,这会儿回酒店,多半会和他撞上。
“先不去酒店,我饿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两人找了家上海本帮菜,以前魏舒白喜欢吃辣,口味重,后来强迫自己清淡饮食,这两年倒是习惯了。
有时候,他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嗜辣如命。
魏舒白吃完一口蟹粉捞饭,说:“等会儿问问剧组,他的房间号是多少。”
他已经想通了,整件事完全就是信息差闹出来的。
主演名单,剧组肯定是确定好了。剧组通常情况下不会越过经纪人和演员私自联系,这是圈内的规矩,所以钟锐洪是知情的。
今日何飞见到赵之洲的反应,明显是已经知晓二人旧日恋情。如果只知道个大概,表现出来的应该是看热闹,磕CP似的。但何飞神情古怪,应当是知道两人不是营业,是真谈了,并且分得不太愉快。
那就只能是钟锐洪告诉他的。
魏舒白信任何飞,钟锐洪看出来了,所以如今视两人为一体,要瞒魏舒白,自然连何飞一起瞒着。
剧组能说的,都跟钟锐洪说了,自然没有多嘴再单独告诉魏舒白的道理。
他被信息差打了个措手不及。
幸好今天提前来了,不然等到开机那天,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要是脸上挂不住,就太丢人了。
想着想着,魏舒白有点想笑。
2018年,他也是被经纪人黄晶坑了,以为是单纯的兄弟情,被送进《执棋》剧组,才诞生了和赵之洲的这段孽缘。
四年后,又是被经纪人坑了一把。
区别是,这回《风行无间》真是兄弟情了,不单纯的是两个男主演的关系。
区别是,魏舒白已经不再像当时那么天真,在知情后给经纪人打去电话,傻乎乎地问,能不能不演了?
四年,渐行渐远的不只是时间。
钟锐洪和他,都有很多责任要扛。
钟锐洪那天没多说,魏舒白就知道了,这部戏推不掉。
说好听点,他是大明星,万千少女偶像;说难听点,也只不过是一个被资本们看进眼里的木偶罢了,他只是被推着走。
他越出名,资本们就越尊重他,而这份尊重是很有限的。
魏舒白想要的,只是在这场被束手束脚的游戏里,走得更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