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狗往回走,额头和眉毛处抽丝剥茧的痛袭来,陆闻扬在商铺大门的镜面玻璃前停下,对着镜子扫了一眼自己的脸。
只是擦伤,鲜红的血半干黏在一小块眉毛上,陆闻扬下意识挑了挑眉,刺激得还怪疼的。
额头的伤口刚好是那个鼓起的小包旁,伤口不大,看着倒是红得吓人。
十五分钟后,一人一狗已经回到了房间。小富贵儿这回连饭和水都不吃了,一直围着陆闻扬转个不停。
陆闻扬本来还打算回来点个外卖随便糊弄一下中饭的,结果现在也没了胃口。
不仅仅是因为收到了那条吴成旭的转账信息,也不止是知道陆澈即将可能会采取的下一步。
哎。
倒在沙发上仰天长叹。
他已经不想了,他现在过得也挺好,为什么这些事总是没完没了?
用力地按着额头上的伤口,刺痛让他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小富贵儿吐着舌头在沙发旁边蹲着看他,没一会儿又钻进茶几桌下面用嘴叼出一个袋子出来往陆闻扬手边放。
“干嘛?”陆闻扬偏头看它。
小狗用鼻子蹭他的手,然后咬着他的袖口往袋子上摸。
陆闻扬随手拎起来一看,袋子上面赫然写着“南方大药房”几个大字。
奇了!这狗通人性了还?!
放下手中的袋子,伸手摸了摸旁边的狗头:“这里没有我的药,我没事儿。”
小狗又用头往他手心里努力蹭了蹭,低声嘤嘤叫了一声。
陆闻扬闭上眼,摸过狗的手没再摸伤口。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拍响,把他吓得浑身一颤。
紧接着一句大声又着急的“陆闻扬”便从门口传来,伴随着钥匙往锁里插的动静。
虽然明知道除了房东和路行舟不会再有人有他这房子的钥匙,但听见那股意欲破门而入的架势陆闻扬还是被吓了一跳,像是仇家寻仇。
门打开的时候陆闻扬已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四目相对。
路行舟看见他时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接着才大步跨过来,一把跪到沙发上,两手冰凉地捧着他的脸问:“你没事儿吧?”
陆闻扬眨了眨眼,愣了会儿才开口说:“没事儿啊,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有人说你晕倒在花园了?你快吓死我了!”路行舟说:“电话也不接手机也关机,吓得我连忙打车过来。”
“那你这岂不是翘班?”陆闻扬说着又挑了挑眉,这一挑又挑到了他的痛经上,顿时“嘶”了一声。
“怎么这么大的伤口?”路行舟狠狠蹙眉。
“擦伤。”陆闻扬拽下他的手腕:“没事儿。”
“你管皮开肉绽叫擦伤?”路行舟脸色看起来也不大好看。
陆闻扬的眼珠子转了转:“也就是看着严重,毕竟磕到流血了嘛,其实真没多大事儿。”
“去诊所处理一下。”路行舟立马说。
“不去。”陆闻扬果断拒绝。
路行舟看着他:“看得疼死我了。”
“哪里疼,我给你吹吹。”陆闻扬笑了下。
“我没和你开玩笑。”路行舟说:“我是不敢给你弄,你一皱眉我估计就得停手了。”
“我不皱眉。”陆闻扬说:“我耐痛。”
“你耐个屁!你这首先得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然后用碘伏消毒,再接着涂促进愈合的药,最后贴上无菌纱布。”
陆闻扬安静了两秒:“听得我都刺激幻痛了。”
“所以还是得去诊所处理。”路行舟的眉头依旧皱在一起。
“不想去。”陆闻扬直摇头。
见路行舟还要说什么,他立马插别的话题打断:“而且我有点饿了。”
路行舟盯着他看了几秒:“想吃什么?”
陆闻扬扬起唇角:“都行。”
路行舟起身,拿着钥匙出门。
他下楼去附近的餐馆买了饭,又绕道去了趟药房,回来时先给陆闻扬处理了伤口。
棉签轻轻触碰到眉毛的伤口时,陆闻扬眼睛抖得跟筛糠似的。
“靠!”路行舟的手都要跟着他的频率抖了:“你抖得好吓人。”
“还是我自己来吧。”陆闻扬说:“不然你就下手狠一点,直接跟拿鞋刷子刷一样,那我还能忍。”
说完他又嘿嘿一笑:“估计还有点痛得爽。”
皱着眉沉默了几秒,路行舟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你这种程度已经不是耐痛了,我怀疑你恋痛。”
陆闻扬弯了弯唇,没接话。
麻利地给他处理完,之后又用防水的无菌敷贴贴好,路行舟把桌上的药物收放好,陆闻扬就在他旁边拆开打包好的饭菜,结果吃不了两口又放下了筷子。
“难吃?”路行舟偏头问。
“也不是。”陆闻扬说:“不饿。”
“之前不是说做人得好好吃饭吗?”路行舟问:“我突然反应过来你这段时间一直没怎么好好吃饭吧?”
“早餐也就算了,睡醒了午饭也不吃?一天就糊弄吃一顿?”
陆闻扬莫名有些心虚:“偶尔。”
“偶尔睡醒了吃午饭?”路行舟拆穿他。
“哎哎哎,也就这段时间,没有经常。”陆闻扬立马说。
路行舟看着他。
“我从明天开始一定好好吃饭。”陆闻扬又说。
路行舟依旧蹲跪在一旁不说话。
陆闻扬用膝盖撞了撞他的胳膊肘,路行舟收回视线。
陆闻扬接着又用头撞过来,被路行舟紧急用手掌抵住,提醒道:“别用伤口撞。”
“噢。”陆闻扬抬头,冲他笑了一下:“我和你说。”
路行舟在他旁边坐下:“说。”
陆闻扬的视线又扫到桌上的手机:“哎你请了几小时的假?”
“今天都请了,明天看情况。”路行舟说:“继续说。”
“我没事儿啊,请那么多干嘛,你先回去吧。”陆闻扬说。
“你先说事儿。”路行舟把他的注意力又纠正了回来。